出来的匆忙,什么都来不及准备,他们还是私逃出来的,肯定也不能用正规的方法进城。
“我……”李三水才刚张口,忽地,他脸色一变。
他伸手捂住徐燃的嘴,不等徐燃反应过来,拽着人一起躲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。
怎么了?徐燃用眼神问他。
李三水冲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出声,二人一齐屏住了呼吸,躲在灌木丛后面的阴暗处,连影子都不敢冒出来。
从军营里跑出来后,他们一路奔逃,此刻进入了一片茂盛的树林。只要穿过这片林子,就能看见一个村庄,穿过村庄后,离京城就近了。原本,他们的打算是到前面那个村子以后,再想办法借一头驴或者骡子,好比过用双腿赶路。
但现在,计划有变。
两人躲到灌木丛后不久,便有一群黑衣人走了过去,手中的寒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。徐燃被晃得下意识眯起眼。
“人呢?确定是往这儿来了吗?”其中一个人问。
“我亲眼看着他们跑到这边来了。”
“从军营里出来,想去京城就必须经过这边,不会有错的。方才那两个人是往这边跑了。”
“怎么有两个?不是说就一个人吗?”
“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,不用管,只要杀了……就行。”
“人去哪儿了?”
“去那边找找,眼睛都放仔细点,此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。动作快点!”
灌木丛后,两双眼睛齐齐睁大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徐燃也伸手捂住了李三水的口鼻,怕他忽然变重的呼吸声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。他们胸膛里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,比逃出军营时还要更加紧张。
那些黑衣人提着刀在四周找了一圈,期间,有个人靠近了他们所在的灌木从,被徐燃眼疾手快地往旁边丢了一块石头,叫那人循着动静找了过去,等那人再重新来灌木丛后面查探时,二人已经趁机换了一个位置。
也许是老天保佑,这群黑衣人最后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,渐渐往前去了。
看见人影影影绰绰消失在眼前,徐燃才放下了捂住自己口鼻的手,他不敢大声呼吸,只敢紧张地小口吸气。
“那些人是谁?”徐燃咕咚咽了一下口水:“听他们的意思,要杀的人……不会是我们吧?”
李三水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。
从军营里跑出来的,往京城的方向去的,还是两个人,除了他们之外,还能有谁?除非今天的军营漏成了个筛子,不止他们两个人偷跑出来。
再说,两个人想到自己隐瞒的身份,再联想起近日京城的风云涌动,不由得都在心里惴惴不安。
完了,中计了!
这些人埋伏在军营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,定然是早有准备,早知道他们会经过。可他们身在军营,这些人怎么会如此笃定?
两个人很快又想起,他们打听到的那些消息,暗自咬紧牙关。事关他们家人的安危,既然听到了这个消息,他们自然无法镇定,想方设法从军营里逃出来回去。也许,就算他们不去打听,也会有人主动将消息送到他们耳朵里。更有可能,那个围栏上的漏洞,也是故意摆在那里引他们出来的。
在军营里,那些有人不好动手,也没有办法动手,只有引他们自己跑出来,才能找到下手的机会。
有人想要在这里杀了他们!
或者说是,杀了他!
徐燃转过头,看向李三水:“他们想杀你?”
李三水脸色难看:“应该是。”
方才那些黑衣人也说,本来只该有一个。
最想要逃出来的是李三水,而徐燃只是顺便来帮忙的。
“抱歉。”李三水说:“你现在可以回去。”
想到那些手拿利刃身强体壮的黑衣人,徐燃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但人都到这儿了,他怎么可以放着不管。
“我们可是朋友。”他捶了一下李三水的肩膀:“你把我当什么?我是那种会看着朋友有危险而把他丢下的人吗?不就是一群杀手吗?我和他们拼了!”
李三水抿起唇,不赞同地道:“他们是冲我来的,你会没命的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你爹娘究竟惹到了什么人……”徐燃龇牙咧嘴地说:“但我也不是好惹的,当初我一个人,我愣是从家里逃出来跑到京城,也没被我爹抓到,不就是几个人吗?你看我的!我在军营里练了那么久,也不是白练的,总能和他们过几个回合,真有什么事,我还能帮你拖一会儿时间逃跑。”
“……”李三水沉下脸:“……谁要你拖时间。”
“都这个时候了,就别计较这些了吧?”
徐燃问:“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李三水看了一眼黑衣人离开的方向,也是他们本来要去的方向,只要穿过这片树林,就会看到一个村庄……但显然,计划有变,他们不能再往村庄去了。
李三水往背后看了一眼。
穿过树林的另一个方向,就是一座山。
山上人迹罕至,树木丛生,还有野兽出没。
“去山上。”他果断地道:“我们去山上躲着。”
“真的?”
话是这么问,但徐燃动作敏捷,已经跟着他的脚步往山的方向去。
但是……徐燃问:“我们不去京城了?”
李三水摇头。那些人既然敢对他痛下杀手,说不定也会为了不暴露手脚而杀光所有无辜的人,若是往那边去,说不定还会连累那个村庄的百姓。事已至此,有杀手追在身后,惦记着他的人头,说不定回京城也不安全,也许,他还没到京城,就已经在路上的没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