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何时传音给我?”寻云讶然抬头。
“别装傻。”清也握住她的手腕,目光如炬,“你老实说,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寻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清也瞥她一眼,松了手,自顾推测:“陨落仙人不是没有机会凭借残魂重生。鹤姬身上有我一魂,大家将她认作我的转世,逻辑上并无不通。而你却对鹤姬痛下杀手,可见你早已确认她并非是我。”
“让我猜猜,”她在屋里慢慢踱步:“定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,或是你亲眼见到了什么,才坚信我已彻底消散在天地。”
寻云脸色微微白,这个反应让清也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。
她继续推敲:“以你的性子,从不会轻信空口白话。那么,只有两种可能。其一,是你亲眼看见了什么,其二,则是有人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证据。”
寻云苦笑:“师父认为,有证据我便会信吗?”
“对,即使有人拿出了我必死无疑的证据,你你不会信。”清也忽然停步,转身直视寻云,所以便只剩下一个可能——我渡劫时,你就在西海,对吗?”
寻云深呼一口气,缓缓点头:“…是。”
“啊,那便有趣了。”清也俯身,指腹缓缓抹去她冰凉的泪痕,“那日的雷劫来得突然,连我都始料未及,旁人更不可能事先知晓。”
她抬起寻云的下巴:“所以——乖孩子,告诉师父。那天在西海,你看见了什么?”
寻云紧闭双眼,那些被她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,连带着肩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那日,最先察觉到清也陨落的是星宿殿的星官。
消息很快传开,可当寻云赶到西海时,属于清也的气息,却早已彻底消散在茫茫海面上。
寻云自然不肯相信,疯似地四处搜寻,终于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方捕捉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。
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,眼前却忽然落下一道背影。
数步开外,天帝提着结魄灯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礁石前。
鬼使神差地,寻云并未上前见礼,反而收敛了气息,隐在远处。
她瞧见天帝从礁石后小心地抱出一只受伤的白鹤。
白鹤被天雷波及,奄奄一息,身上却缠绕着一丝金光。
寻云一眼认出,那是清也的魂息。
天帝救下了白鹤,却没收走她身上的残魂。而是取出了引魄灯。
引魄结魂,是召回陨落仙人最有效的方法。
天帝的力量确实强大,不过两三个时辰,便将清也散落的魂息重新凝聚起来。
当寻云看到灯芯中缠绕着的、属于清也的第二缕残魂时,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她知道,有了残魂,再加上引魄灯,师父肯定还能回来。
然而下一刻,她却看见了此生,最为痛恨的一幕。
那位向来以温良著称的天帝,那个曾差点与师父在三生石上定下契约的天帝,抬手,若无其事地——
捏碎了灯芯。
*
屋外,凌霄宗三人排排齐坐在院中石凳上。
尘无衣咬着手指,时不时朝紧闭的房门张望,显然有些焦灼。
他的身边,云凌霜同样坐立不安,频频偷瞄闭目养神的夜妄舟,几次三番想要开口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就在她再一次望过去时,夜妄舟睁开了眼,平静开口:“想问什么,直说便是。”
云凌霜如释重负,立刻凑近:“小师妹她。。她真是玉、玉。。。”
“嗯,她是。”
“你早知道了?”尘无衣憋不住了,挤到夜妄舟另一侧,“难道你也是神仙?”
夜妄舟被两人夹在中间,淡淡扫他们一眼:“不是。”
尘无衣长舒一口气,哥俩好地搭上他的肩:“吓死我了,还以为咱们凌霄宗神仙扎堆了。不过你怎么知道小师妹身份的?她自己说的吗?为什么只告诉你,不和我们说?”
问题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,夜妄舟懒得应付,“不如等你师妹出来,自己去问。”
云凌霜却是不解:“可世人皆知,玉霄仙君千年前便已陨落,怎会突然出现在宗门大选?”还偏偏来了他们这样不起眼的小门派。
“哎,师姐你这就不懂了。”尘无衣抱起胳膊,一脸了然,“你想想,当初遇见小师妹时她伤成什么样子?肯定是在人间藏着养伤呗。”
云凌霜仍是将信将疑:“什么伤需要养一千年?”
“嘶。”
尘无衣被问住,随即摆摆手,“管他呢。要我说,不如想想怎么借此机会宣扬咱们凌霄宗。仙君入门,这是几辈子都难遇的机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