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女儿很聪明,是个读书的好苗子。
“她想读军校,如果我赚到军校的学费送她读书,她就能摆脱这样的命运了。”老工人咳了两声,说话的语调也不自觉上扬。
他没有过人的脑子,也没有向上爬的渠道和人脉,女儿有跨越阶级的能力,做父亲的自然为她感到高兴。
日子好像步入了正轨,柳夜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,初到异世的迷茫也被琐碎的生活冲淡。
事情的转折点是一个晴朗的下午。
下矿的人们很少在意天气,被污染的矿区也鲜少能见到天空的风景。
净化器是上面的平价产品,但在矿区,这是一件奢侈品。
那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,热烈的太阳甚至透过了矿区上层的迷雾,照亮了整片矿区。
很舒服的午后,柳夜不自觉地会想起她曾经的生活。
也是这样的好天气,穿着新买的碎花裙子,身体倚靠在摇椅上,手里捧着一本闲书,看累了就把书盖在脑袋上睡一会。
一去不复返了。
工人们也难得谈论起这样的好天气,柳夜想去找那位老工人,让他出来晒晒太阳,这对他的身体有好处。
她没有在闲聊的工人中找到他的身影。
柳夜是在矿区深处,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他的。
他的眼神木讷,看上去像换了一个人。
他转过头时,柳夜不由得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帮挨千刀的,他们怎么可以……”老工人大抵是疯了,又哭又叫的,万幸的是工人们此时都在晒太阳,附近没什么人。
工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。
柳夜从他支离破碎的语言中拼凑出真相。
真相并不复杂,母女二人被上头的人看上了,等他兴冲冲带着刚发的薪水回到家里时,看到的只剩下两具尸体。
被撕扯的衣服,布满伤痕的身体,凌乱的现场。
“我的女儿……”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,“她前天才跟我们说,她拿到了一笔奖学金,可以自己付学费……”
外面的工人被监工看管,陆陆续续走了进来,嘴里还在念叨着这么好的天气可不多见。
好天气,与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。
那个下午之后,209号又恢复了正常。
矿区这种地方,什么事情都能发生,这件事情没有引起轰动,甚至都值得成为闲暇时其他工人的话题。
因为太不劲爆了。
又是一个晚上。
下工时,老工人把柳夜叫到一边,递给了他一个破布组成的包裹。
他将自己的房子卖了,把女儿的奖学金取了,还拿了上头所谓的“赔偿金”,这笔星币甚至不及他的一个月薪水。
“这里是我所拥有的一切,你拿上,离开这里,逃得越远越好,不要被他们抓到了。”老工人的精神状态以及不太正常,时好时坏的,最近总是被监工责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