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坐在床边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“斯堪德,你刚才那么生气,是因为家里突然来了很多不认识的人吗?”少女微笑,用一种缓慢的引导口吻询问。
斯堪德想了想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“那,是因为他们把客厅弄乱了吗?”
“不是。”斯堪德立刻摇头,思索着人类能听懂的解释方式。“乱了可以收拾好,我生气是因为……他们闯进了属于你的地方。”
对于动物来说,领地和食物是生存的核心。两者不是不能分给他人,但前提是分享者是友非敌。而如果没有任何沟通就进入领地或拿走食物,即使对方只是出于好奇,也会被视作威胁。
短短几个月,少年已经改变许多——他能够接受朋友从盘子里叉起他的肉排,也可以坦然接待偶尔来访的陌生人,但突然有一群人在别墅里大吵大闹,他依然无法从容面对。
“我给你发过消息,”缇亚掏出手机,晃动手腕,“说诺拉会带人来开睡衣派对,庆祝考试结束。”
斯堪德一愣,手忙脚乱地摸口袋,点开那条被遗漏的消息,脸上一红,有些心虚地捋起额发。
“我踢球太投入,忘记看了。对不起,缇亚。”
他的懊恼带着天然的坦诚,冲散空间中的凝重。
“踢得开心吗?”
“开心!”少年瞬间转移了注意力,兴冲冲地讲起他进的每一个精彩绝伦的球,担心缇亚听不懂,还伸手比划。
缇亚很认真地听他说,蓝眼睛中的快乐随着斯堪德悦耳的声音溢出,使缇亚的眼瞳也噙满了笑意。
他说完后,两人还就国内联赛情况简要探讨了几句。
斯堪德看着少女和颜悦色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向她身侧寸动,犹豫后终于开口:“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,缇亚,我在你身后。”
见她没有不耐,他继续:“看到你心情不好,就像有人在用刀割我的心。”
这个比喻着实肉麻,缇亚嘴角抽了抽,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“甜言蜜语。”她歪头看他:“这招不适合我。”
“我只是在形容我的感受。”斯堪德定定看住她,“缇亚,你开心我就开心,你难过我也会难过。这可能听起来很奇怪,也没有什么原因,但是真的。”
缇亚倾身,摸了摸他微卷的头发。接着向下,指尖触碰柔软的眼皮。
斯堪德配合地闭上眼,上下睫毛交叠在一起,显得比平常更加浓密。
“嗯,是真的,我知道。”少女温和地说:“那就听我讲个故事吧。”
“故事的开头,要从我很小的时候说起。”缇亚收回手,靠上蓬松的抱枕,将半边脸和所有情绪藏在黑暗中。
“还是个孩子的我,在被宠坏的边缘,遇到了一条狗。
不,不许问问题,现在是故事时间。
它很大,对我很好,我非常喜欢它——甚至可以说是深爱着它。别人说它很威风,看起来凶巴巴的,可我只觉得它可爱得像天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