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类过于多面又善变,少年的单纯在这个种族的复杂之下一败涂地。他分不清什么是真话,什么是谎言;何时应当相信,何时要当做玩笑。野兽的防御机制压住了靠近爱人的渴望,他只得落荒而逃。
在踏出屋门的那刻,少年甚至羡慕起过去的自己。
至少恩古渥有去笃信的勇气,而身为人类的斯堪德不再无条件地相信。
斯堪德在敲开安东尼房门的那刻,就收到了好友一股脑地埋怨。
“我说,你搞什么鬼?今天是周末啊!大清早的吵醒我,好好的懒觉就这样没了。”安东尼踢踏着人字拖,皱着脸搓搓眼睛。
在看到对方的模样后,他瞬间被吓清醒了。
斯堪德发丝和衣服还没完全干,眼下乌青明显,活像是被人揍了一顿。再配上白得不正常的脸色和细微颤抖的身体,岂止是失魂落魄能概括的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少年乖乖道歉:“我以为你已经起床了。”
“别管这个了,快进来。”安东尼拎起斯堪德的行李箱,伸手关上门。他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向里走,“我的合租室友们还在睡觉,小声点,我们进屋聊。”
把好友安置在扶手椅中,又端上一杯放了牛奶的茶后,安东尼才问:“怎么回事?你和卡西迪吵架了?”
“比那糟糕得多。”斯堪德喝了两口,攥紧杯子暖手。他摇摇头,“我们现在不说这个,当务之急是找个住处。”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安东尼咧嘴一笑,锤上对方的肩。“有兄弟在,你不可能流落街头。慢慢找,你可以先住在我这儿。”
他顿了一下,表情随即有些苦恼。
“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,会不会嫌弃。这里有点小,只有这间屋子属于我,厨房和起居室都是公用的。和你以前住的地方肯定没法比。”
“没关系,我不介意。”斯堪德摆手。想到那座他和缇亚曾经在其中拥抱和亲吻的别墅,心脏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“你看起来好难过。”安东尼凑到他面前,细细打量,道:“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,一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。”
他握住斯堪德的手,上下甩了甩。
“不想说就算了。但你要相信,时间是最好的药,总会好转的。所以一定要振作起来啊,斯堪德!说不定某天你和她就有和好的机会了。”
安东尼关切地注视着少年,一直到对方点头,才松了口气。
“到时候,你小子可要多陪我踢几场球,好好表达感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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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依旧文案回收。
小狼这时候必须走一走的。如果各位不太能理解,可以把自己代入他的身份和经历想一想,就明白了。
作者非常喜欢亲额头和吻手这两种行为,以及一些小虐的爱人告别场景~
【弗兰克·莫德厄这样的魔鬼,我不知道他会对什么恐惧。或许伤害布莱斯会对他造成有效的打击?】
【不,我不会那样做。我拒绝成为和他一样的人。】
在那个失控雨夜过后不久,缇亚挑了个好日子,和达奇一起去提交了莫德厄参与并组织虐杀动物的相关证据。
尽管悲伤尚未褪去,在走下警局阶梯的那刻,少女依然感到数年来未曾有过的轻松。
她眯起眼,透过指缝观察明亮的太阳。仔细看,神情中竟有些许惬意和舒畅。
“呼,终于告一段落了。”年轻人替她说出口:“警察办事效率比我预期中的高,他们居然三个工作日就会派人在暗中调查,看来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。”
眼珠传来灼烧感,长久地直视阳光就是会这样,缇亚叹了口气。
她侧身瞟向达奇,带上浅淡笑意道:“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,毕竟渡鸦在某种程度上,算是你的恋人?”
“在哪种程度上都不算。”达奇皱起眉,语气也生硬了不少,“如果不是看在小姐你的面子上,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都不会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开玩笑的。”缇亚心中泛起对男人的感激,同时还对他所做的“牺牲”感到无奈又好笑。
达奇哼了一声,故作面色凝重,衣摆飘飞地向不远处的大路走去。少女清楚他在装作赌气,但此刻的她乐在其中,也就亦步亦趋地跟上,放软嗓音:“达奇,全世界最好的达奇先生,别生气嘛。”
男人站定脚步,回头俯视她,“好没有诚意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缇亚莞尔:“我们一起去吃庆功宴吧,我早就物色好餐厅了。你一定会满意的。”
服务生推开厚重的橡木门,微微鞠躬向内指引。室内的一切都被刻意做旧,连同气味——陈年皮革的沉着、抛光木器的蜡味,走过分散得很开的小圆桌,烤面包和焦糖布丁的甜香钻入肺部。
达奇抬头打量穹顶上绘制的古典图案,耳边是舒缓的钢琴乐声。
“这么正式啊,小姐。”他悄悄对缇亚说。
他们在一扇拱形窗前落座,向外能将后花园尽收眼底,由于座位靠内,也不易被打扰。桌角立着一支小巧的玻璃瓶,其中插着朵半开放的红玫瑰。
缇亚对服务生颔首,告诉他直接上菜就好。
“这家餐厅只固定做那么几样东西,我直接点了双人份的。”她对达奇解释:“上菜速度不快,我们先聊着,再看看要什么酒。”
她扫了眼玫瑰,那明艳的红扎得眼生疼,于是唤来侍者吩咐他把花拿走。达奇的视线在玫瑰和缇亚之间移动,显然和她联想到了同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