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强调:“本质上,都是为了保护自己,或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缇亚缓缓抬手,搭住了他环在自己锁骨处的手背。
“你听起来一点也不生气。”
“因为没关系呀。”少年透出笑意,偏头蹭了蹭缇亚的发丝。“如果你能觉得安全,或者需要利用我来达成什么目的,尽管去做就是了。”
我在这里,不是因为缇亚怎样对我,而是因为我想在这里。从一开始就是。他悄悄想。
“况且洛伦佐说你现在对我的态度肯定不一样了。”斯堪德补充。
“哦?他还挺了解我?”
缇亚轻轻挣脱少年的怀抱,步伐轻巧地绕过沙发椅,仰头看他。
褐色眼眸中分明蒙了层透亮的水雾。
“小傻瓜。”她怜爱地戳戳他的胸口,无奈地对上少年干净的笑颜。“哪有被人当做刀来使唤还这么开心的。你真是……”
“说吧,洛伦佐还和你说了什么?”
面对她的审问,斯堪德乐得交代:“他说你对一个人念念不忘。”
缇亚没有承认,也没有反驳。只是抬头安静地看着他。
或许是她目光中多了六年来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此生第一次的深情,斯堪德竟产生了此刻做什么都会被包容的错觉。
于是,他将她的手包裹住,放到唇边印下一吻。
“向前走吧,缇亚。他给过你的一切,在未来的某天我会全部做到。”
斯堪德呈煎饼状摊在大床上,一缕月光钻过窗帘的缝隙,小心翼翼地飘落在他面前。
他看出了晚宴长桌的潜在规则——地位高的人座位靠里,相对较低的则靠外。
用“地位”总结实在不妥当,毕竟如今已不再分出三六九等,可他也想不到替代词。
所有人都在讨好别人,又同时被讨好着。
这是他所处的环境的生存法则,既然这样,少年会毫无怨言地接受。
可缇亚对这件事的接受度似乎不高。他禁不住好奇,她所期待的法则是怎样的?
如果有机会,一定要问问她。
带着这样的念头,少年坠入梦乡。
他在一条无止境的长廊下落。
明明是垂直的,却毫无失重感。他甚至可以坐起身来,睁大双眼浏览两边的挂画。
画中,女孩脸上沾满了颜料,将一个个彩色的手印涂抹在新刷的白墙上。旁边的黑狼兴奋地跳起,毛发瞬间被染得花里胡哨。
紧接着就是它被剃秃,赌气不看镜子的画面。
斯堪德看到追逐海浪的她、收集野花献给妈妈的她、在滂沱大雨中上蹿下跳的她……缇亚笑着、闹着,在画中一天天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