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花明也很陌生。阴郁、偏执、冷酷……佐助觉得,或许在其他人眼里,经历灭族之夜后满怀仇恨的自己也是这般模样。
他不知道花明也还经历了什么,但隐隐感觉到,花明也和他都失去了非常宝贵的东西。
是什么呢?还能找回来吗?
他不知道。
这次,换他捏了捏花明也的手心。
“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佐助唤回她的魂魄。
早晨卡卡西去探病却扑了个空。玻璃窗被打开了,轻纱制成的窗帘随风而动,空落落的,像巨大的裙摆。
他走到窗边,指腹抹了把窗台,往下看了眼,自言自语道:“意料之外,又在常理之中嘛……”
宇智波遭遇灭门惨案,唯一活下来的是两个孩子。一个是凶手的亲生弟弟,一个是失踪一年又突然出现的暗部忍者……
他皱眉,转身离开。
佐助和花明也离开南贺神社之后再度回到了宇智波族地。尸体已经全部被清理掉,只是地上和墙面上干涸的暗沉血渍依然在。从前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,只有他们两个孤魂野鬼在行走。
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刃上一样痛苦。
花明也拉住佐助的手,无声地给了他一些力量。
家家户户门前都被拉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,当他们走到出口时,最粗最长的黄线外站着一个暗部忍者。
花明也在看清他的脸之前先感觉到了熟悉的查克拉。她轻声说:“是卡卡西,他是我和鼬在暗部时的队长。”
佐助点头。
钻出警戒线后,花明也松开牵着佐助的手,先向卡卡西鞠躬:“还没和您好好打过招呼。对不起,昨天和一年前,我都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卡卡西连连摆手:“你这样说话我真不习惯。”
礼毕,花明也和他对视,卡卡西一愣,那对鲜活灵动的黑眼睛几乎是一潭死水,冷淡又疏离,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。
花明也直截了当地问:“是火影要见我们吗?”
卡卡西无话可说,于是点头:“火影有话问你。你就是宇智波佐助吗?”他看向花明也身边稍高一些的男孩子。其实他多余问这一句,因为这孩子和鼬长得很像,血缘就写在脸上。
佐助垂首致意:“是我。”
卡卡西说:“我对昨天发生的一切深感痛心,希望你能节哀顺变。虽然很不近人情,但我得把结果通知你,经调查,宇智波鼬在昨夜屠戮了宇智波满门,除了你们两个,族地内所有忍者和平民都遇害了。”
佐助和花明也对此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,仍不免心神动荡,精神再次恍惚。
“宇智波鼬已经叛出木叶,暗部没有一个人能追得上他。”
卡卡西垂下眼睫:“关于你们两个日后的安排,得先去见了火影才知道。跟我来吧。”
他同情地看着两个孩子,站在原地等待,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。本来他该盘问花明也离奇消失又出现的原因,但在灭门的巨大冲击面前,什么事都得往后稍稍。
这是佐助第一次在火影室见到火影。
身着御袍的老者这次没有在吸烟。他正襟危坐,吩咐卡卡西和秘书官都退下,关上办公室的门,只留下佐助和花明也两个人。
佐助和花明也一同向他鞠躬问好。
猿飞日斩点头,先对他们说:“让你们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事件,身为村子的火影,我非常抱歉。佐助,忍者学校的课可以先停一停,等你调整好状态再去也不迟。”
佐助消沉地点头,又说:“我不想落下学校的课,我得抓紧修炼。”
猿飞日斩说:“不调整好心情,再怎么修炼也是事倍功半。我会帮你联系心理咨询室的医生,你先配合心理干预。”
问候完佐助,他又看向花明也:“好久不见了,宇智波花奈。上次你是怎么失踪的,能给我一个解释吗?”
火影是现在仅有的知晓真相的三人之一,花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如实说:“看见止水老师的尸体之后我无法接受,情绪崩溃,不知不觉跑到了南贺川边。走到瀑布跟前时,我很累……现在想来,恐怕是想自杀吧。”花明也自嘲地笑了声,“我掉进南贺川里晕过去,醒来的时候就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佐助要震惊的事太多了。一是花明也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停留居然是坠河求死,二是火影居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
花明也安抚地看了佐助一眼:“别担心,我现在活得好好的。”
火影继续问:“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花明也说:“昨天夜里。昨晚我被人追杀,仓皇逃跑时糊里糊涂就来到了这里,一拉开门就刚好看见……”她咬住嘴唇,“看见鼬和佐助,还有叔叔阿姨的尸体。”
她看向火影:“我没有撒谎。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的关窍我也百思不得其解。我既然已经回来,就会和从前一样为保护木叶而战,是木叶收留了我,而且保护木叶是止水老师的遗志。”
火影抿嘴:“看来你已经有觉悟了?”
花明也单膝跪地行礼:“是的。我会留在木叶,留在佐助身边。我愿意继续为您服务,火影大人。”
佐助一时手足无措,心情复杂,百感交集。他知道花明也对木叶没什么感情,也憎恨暗部的工作。
火影的手指敲打着桌面:“暗部的工作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,可是你的年纪不适合接普通的忍者任务……”
花明也谦卑地低着头:“我不想让您为难。能力上,我适合执行暗部任务,这是止水老师、鼬、卡卡西队长以及您的共同判断。现在的我和从前不同,见过这么多杀戮的眼睛,已经不会为死亡而动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