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就会有二,避免的最好办法就是一劳永逸。
江野盯着熟睡的人,他矛盾的理智告诉他:这是个很稀少的异能者,拥有超脱寻常的感知力?和控制力?,若是能为他所用……但?这份力?量的存在同?样叫江野感受到威胁,尤其是今晚,他不想把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家伙留在身边。
他知道柏尘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,打从初见开始就一直有意?无意?地和他作对。
江野眯起眼,这份力?量如果不能为他所用,不如一开始就毁掉,那是最保险的做法。
江野握紧的拳头松了,他朝柏尘竹缓缓伸出手,眸色深沉。
这么个毫无防备心、毫无危机意?识的人,此刻只需要扼住咽喉,对方甚至无法在他掌下撑过五分钟,就变成一滩死肉。
柏尘竹似乎做了噩梦,迷迷糊糊发出细碎的声音,方才包裹着江野的充满敌意?的精神力?散了个干净。
他侧了身,脸朝着江野的方向躺着,像在寻求一种安全感。
入目的脸毫无防备,又或者说,他还没学会自保的能力?。
江野眸色微变,在要摁下去那一刻停滞了,手指转而轻轻落下,落在了柏尘竹的鬓边,捻起一缕头发揉捏。
或许是误会,柏尘竹现在没有对他不利的理由。
“呵。”江野嗤之以鼻。是他狭隘了,现在一切利他,而这人的弱点又太明显,不用他杀,只要把人丢出去,丧尸就会分食完所有。
黑夜里,江野似乎才从梦魇中清醒,收回了手,讽刺地勾了勾唇。
绝对的实力?才能把握所有,他总不会让人有机会站在他的对立面。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江野躺下了,背过身继续睡。
柏尘竹眼皮子底下的眼球动了两?下,不着痕迹又翻了个身,像是睡得并不安稳。
被子下,被噩梦惊醒又察觉到江野的恶意?的他,悄悄捏紧了手中的折叠水果刀。
那是仿着江野在马路边威胁他时拿的那把,小巧,精致,但?展开的刀刃很是锋锐。当他意?识到自己无意?识攻击江野的行为被发现后,他就做好了江野要杀他,他就翻脸的准备。
清晨,柏尘竹捂着心脏起身,他残存着巨大的惊恐,捂着喉咙急急喘息着,黑发凌乱,满额是汗。
梦中一切残酷历历在目。
一个晚上,两?段噩梦,居然都?这么真实,影响竟这么大。柏尘竹难以抽离。
身体出于保护,梦境的一切都?变得朦胧而不可追,柏尘竹越努力?回想,越是想不出来,心情在遗忘中慢慢平和下来。
窗帘早早被人拉开,晨光中,江野正弓腰站在床边,捏着他脸颊软肉扯了扯,又偷偷卷了卷他颈间的发尾,懒洋洋道:“喂,起床干活了。”
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,却被表面的笑?意?笼罩。
“干什么活?”柏尘竹甚至没反应过来他的话?,更被说观察人神色。
“你忘了?我们昨天答应了周灼华去找她妹妹。”早已洗漱完的江野催了他两声,率先走出去了,房间独留下柏尘竹一个人。
他擦着自己泛着红痕的侧脸,看着江野的背影松了口气?。他告诉自己,不过是些似是而非的片段而已,不用在意?。
繁花里a栋901室,这是他们即将去往的地方。
周灼华再?三强调找不到人就回来,她不希望因为生?死未卜的妹妹让两?个人搭进去。
前台的大叔打着哈欠看报纸,一片岁月静好,等两?人路过时,他说随口问了句今天需不需要清洁服务。
两?人拒绝了这项服务,只和大叔说不要让任何人去房间打扰。
上了车,江野把方向盘一转,车子在平缓笔直的路边徐徐跑起来。
和楼挨楼,人挨人的城市相比,这个小城市两?边未免有些‘荒凉’,就像是往昔的城市楼房之间被插了几个空一样,间隙明明白白。
越往市内走,楼房越是密集。
柏尘竹摆弄着腿上横着的棍子,看着换了身沙滩度假装的江野无奈道:“喂,我都?跟你去送死了,死也给我死个明白吧?你消息准不准?那可是住满人的小区,要真是扑了个空怎么办?”
“扑了个空就把你丢去喂丧尸咯。”江野乜了他一眼。
真是丁点话?都?套不出来,柏尘竹抽了口气?,“我可是舍命陪君子,多问点情况不过分吧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情况,更不是君子。”江野笑?道,眉眼桀骜锋锐如刀,再?实诚的笑?意?都?染上明晃晃的嘲意?。
“再?阴阳怪气?,我就不跟你混了。”柏尘竹冷着脸看他,手放在车门车把上——固然他无法自行推门跳车,但?跑的意?图清晰明了。
“行行行。”江野盯着前方的路,注意?闪避着阻碍物,把自己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东西说出来。
“周灼华母亲早年?病逝,周叔前几周正好出差。周萌萌——也就是周灼华的妹妹,平时寄宿在学校,节假日则去那套房子住。早在前阵子学校就停课了,离了学校的周萌萌大概率住在房子里。”
江野说到此处,声音渐渐低沉。他无意?识敲着方向盘,说不清自己到底希不希望扑空,甚至有些害怕见到周萌萌。
虽然他不相信命,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,周灼华的的确确感染了,万一呢,万一按照原来的趋势,她还是会……
江野收敛住自己散乱的思绪,“新买的房子在市中心,又在学校附近,小区安保很好。”
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方向盘的皮套,“不过现在,这些对我们来说都?不是好事。唯一的好消息是,那是片新小区,入住的人还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