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半晌,他抬起眼,认真地看着林翎:“那你现在是怎么打?算的?”
“还有一年半。”林翎摊开手掌,目光仿佛在凝视着从?指缝间?悄然流逝的时?间?:“如果到那时?他还没放弃……毕业之后,我会选一所他不知道的大学,或者干脆申请国外的学校。总之,离他越远越好。”
姜牧星心想,凭什么要让你来退让躲避?但?他不会说出这?种天真的话,说出来只会让人?更无奈罢了。
“一年半太久了。”他眉头紧锁,时?间?太久,会发生很多变数。
林翎何尝不知道这?是下策中的下策:“时?间?过得很快的……目前来看,这?是唯一的办法了。”
姜牧星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万一你分化了……”
林翎的表情猛地一僵,幸好姜牧星的视线还落在纸盒上?,没有注意?到他瞬间?的失态。
“如果我最终分化成beta,那也是件好事,也许张家会因此?不准他再胡闹下去。”他提出了一个充满幻想的可能性,随即迅速地将这?个话题带过:“所以,目前就先这?样吧。”
昨天晚上?,躺在张麒宿舍那柔软的沙发上?,他收到了父母发来的生日祝福。信息里,林蕴祝福他十七岁生日快乐,歉意?地表示今年无法陪他一起过,不过项目进展顺利,如果没有意?外,他们?很快就能回国团聚了。林翎捏了手机想了很久,像往常一样回复。放下手机后,他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,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轮廓,直到凌晨也毫无睡意?。早上?闹钟响了之后,他便直接去了教室,趴在桌子上?睡了一会。
他不能让父母因为自己被牵连。
他也找不到任何办法解决张麒。
张麒,张麒,所有的问题根源都在他身上?,林翎近乎绝望。
但?此?刻,对着姜牧星说出部?分真相后,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,那份沉重的孤独感却似乎被驱散了一些。他看着眼前为他担忧愤怒的朋友,心底仿佛又重新积蓄起了一点面对漫长煎熬所需的勇气和耐心。
他并不是一无所有。
他还没有放弃,只是忍耐,就像他对姜牧星说的,一年半而已,时?间?过得很快的。
而且张麒不一定会坚持那么久,他已经?分化,其他oga对他的诱惑是致命的,张家也有各种安排……只要忍耐,他就会有平静而安稳的未来。
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,台灯的光晕在两人?之间?投下暖黄却凝重的光圈。林翎看着姜牧星紧锁的眉头和尚未完全平息的怒意?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?开口:
“老姜,接下来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尽量不要和张麒正面冲突,好吗?”
姜牧星抬眼看他,对上?林翎眼中的担忧。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,有些发闷,又有些酸涩。他明白林翎的顾虑,林翎是怕自己因为替他出头而惹上?麻烦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应道,声?音听起来还算平静:“我不会主动去招惹他。”
林翎闻言,紧绷的肩膀果然放松了些,轻轻嗯了一声?。
“行了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姜牧星站起身,语气变得轻松起来,收拾着他们?吃完蛋糕后乱糟糟的桌子,把垃圾扔进垃圾桶: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快去洗漱吧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林翎点了点头,也站起身,走向洗漱间?。在他转身后,姜牧星收拾东西的动作?慢了下来,他看着林翎的背影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。
他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,只是看着。
张麒所有的筹码,都来自张家。
张家并不是无懈可击,张麒和张家也并不是完全的利益一致。
他得好好想想。
春天像忽然而至的潮水,迅速漫过校园,转瞬之间,厚重的大衣就换成了轻薄的春装。圣翡学院有四套校服,适用?不同的季节,春季的校服是深蓝色休闲风的外套,一到下课时间,穿着同款外套的学生们穿梭在校园里,宛如一片流动的海洋。
换季时节气温多变,流感高发,很多人都中招了。林翎也?不慎吹风着了凉,有些发烧,体?育课就请了假。他连运动服都没换,仍然穿着那件深蓝色校服外套,独自坐在球场边缘,看着体?育老师指导同学们打网球。
学院的网球场地?是专业的红土场,设施一流,授课的老师也?颇具水准。今天恰巧有两个班同时上?体?育课,老师一合计,便组织了一场班级间的友谊赛。
而巧合的是,今天在场的两个班分?别是二年级一班和?三年级一班。
老师询问过班上?同学的意见,大家的目光自然落在班上?最有话语权的人身上?。二年级一班的张麒看着角落的林翎,漫不经?心?地?说可以啊,三年级一班的周玉衡那边则面带微笑地?说同学间交流很好,请多指教。他们没意见,自然其他人都没有意见,大家默契地?选出各班代表,自然是张麒和?周玉衡。
光是这两个名字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,其他学生也?纷纷放弃了自主练习,围拢到场地?边观战。
作为学院里秩序的破坏者与维护者,张麒和?周玉衡之间当?然少?不了大大小小的矛盾,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。
“三年级对二年级,会不会有点胜之不武啊?
“那可是张少?!在乎这个?”
“会长和?张少?都是alpha,不过我还是更看好会长。”
“张少?动作很专业啊!好厉害!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