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人脑子不是太好,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迟钝,做什么都慢一拍。
这样的人,周佛海居然会安排到76号,也不知道是不在意,还是向日本人投诚。
但他确实也做不了什么,在机要处当一个吉祥物。
刚刚段银慧抓人都特意绕开了他,那几个少爷被放开后,立刻过去与他作伴。
苏映江没说什么,安排车辆送他离开后,直接开口放所有人走。
沈书曼收拾好原主的物品,拿着精致的包包,离开了76号。
她出来时,天色已经黑了,再去赶电车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招了一辆黄包车。
车夫一路拉到叫四马街的弄堂口才停下。
没错,原主住在闸北,上海最大的棚户区,这里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,热闹嘈杂。
原主是江苏南通人,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来上海,就住在四马街。
原主父亲是个郎中,开了一间小药铺,专门为附近的穷苦百姓看病,收费很便宜,因此很得附近的人敬重。
原主是他唯一的孩子,早早送到学校学习,没想到原主大学毕业,竟然被吸纳进76号。
原主父母前几年相继过世,留下一栋二层的小楼和两百多银元给原主。
那小楼一楼是药铺,现在租给一个郎中,每月收八块大洋,加上在76号的工资每个月24银元,每月收入就是32银元。
这在棚户区,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,但原主花钱大手大脚,洋装,皮鞋,包包,进口的化妆品,几乎把她的钱消耗一空。
而她平时的吃食,早晚都在四马街上买,包子,油条,豆浆,馄饨,面条之类的。
中午在76号食堂,伙食还不错,有荤有素的。
沈书曼回来时,察觉身后有人跟踪,根本不敢有丝毫的不对劲,按照原主习惯,去了王婶的馄饨摊,要了一碗,边吃边听众人聊天。
为了生计,他们也都很忙,尤其是黄包车夫们,吃完还要接着去拉客,所以这条街上,比外面的大街可热闹多了。
沈书曼不紧不慢吃完,直接回到药铺二楼,这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,没有厨房,每一间都是小小的,大概十几个平房,好在楼建的高,采光效果不错,没有被周围的屋子挡住太阳。
原主家里以前做饭,是放在药铺后面檐下,用雨布搭了一个小小的棚子,小到只有一个人能转身那种。
随着药铺租出去,干脆一并租给了李郎中夫妻,自己买着吃,反正她手艺也不好。
但她要求李婶子每天帮她灌满两个热水瓶,喝水洗漱都够了。
沈书曼回去提着热水瓶上楼,舒舒服服洗干净,便躺在床上休息。
本以为会睡不着,但或许是这一天神经过于紧绷,暂时放松下来,疲惫便席卷而来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楼下原本监视她的人,见她房间的油灯灭了,守到半夜再也熬不住,先离开了。
初春的上海,寒风呼呼渗透进骨子里,带着水气,浸湿了衣物,哪怕裹紧外套,也冷得直打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