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间依旧只簪了那支点翠珍珠步摇,行动间珠光微漾,衬得她颈项修长,气质沉静。
国公府的芍药花开得正好,重重叠叠,姹紫嫣红,富贵已极。
年轻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花丛中赏玩说笑,衣香鬓影,与盛放的鲜花相映成趣。
沈知微随在母亲身侧,言行举止一如既往的温和低调,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几句话,既不喧宾夺主,又不会让人忽略她的存在。
顾夫人今日显然心情极好,拉着沈夫人的手,一路赏花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沈知微身上,越看越是满意。
“要我说,沈夫人是真真会教养子女的。”
顾夫人忍不住对身旁的心腹嬷嬷感叹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附近的几位夫人听见。
“不提沈大公子和世子妃,单说知微这丫头,瞧着就让人心里静,舒坦。”
几位同行的夫人闻言,也纷纷投来真诚赞赏的目光,低声附和着。
沈知微只微微垂眸,做出羞涩模样,并不接话,将谦逊姿态做足。
就在这时,顾夫人眼尖,瞥见回廊拐角处,一个人影正有些犹豫地朝这边张望。
本朝不讲究男女大防,更何况这么多夫人在这儿。
顾夫人心中一动,立刻扬声唤道:
“砚之!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呢?”
“没见有客人在?还不过来见礼!”
顾砚之被母亲点名,只得硬着头皮走过来。
他今日未穿捕快公服,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杭绸直裰,少了些许平日的锐气,倒添了几分清俊书卷气,只是眉宇间似乎还笼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和困扰。
他大步走来,目光下意识地先扫过众人,在触及沈知微时,明显停顿了一下,眼神有些复杂。
自那日金缕阁前被她一番直言不讳的话刺中后,他回去想了许久,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疑虑非但未消,反而愈发清晰。
此刻再见,难免有些尴尬和不自在。
但他还是依着规矩,郑重地向诸位夫人行了礼,最后转向沈知微,拱手一揖:
“沈姑娘。”
这态度,明显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。
沈知微落落大方地还了一礼,声音温婉平静:“顾公子。”
仿佛那日金缕阁前针锋相对的场景从未发生过。
顾夫人瞧着这一对儿,越看越觉得般配,一个是自家虽然犯轴但本质不坏的儿子,一个是沉稳聪慧、家世相当的佳人,若是……
她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强烈。
只是眼下瞧着儿子这别扭劲儿,还得再添把火。
顾夫人拉着沈知微在水榭中歇息用茶点。
水榭三面通风,挂着竹帘,既凉爽又能观赏湖景和岸边的芍药,十分惬意。
顾夫人借口更衣,暂时离席,却特意将顾砚之留了下来,美其名曰“代为招待客人”,实则是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。
水榭中还有其他丫鬟仆妇候着,倒也不算真正独处,但空间足够,说话也方便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