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之听得眼中光芒闪烁,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丝方向:
“弥补损失?可那批贡缎……”
“贡缎或许短时间内难以寻回,但折算银钱赔偿,未必不能操作。”
沈知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……
“当然,这需要一大笔银子。”
“但至少,这是一条明路,比妄图打通刑部关节要实际得多,也干净得多。”
她说着,从旁边取过一张纸,提笔蘸墨,写下寥寥数语,将纸条推给顾砚之:
“依我看,不妨从此两方面着手。”
“第一点,需得顾公子去劝说柳大,让他明白利害关系,这是保命的前提。”
“第二点……”
她微微停顿。
“赔偿数目不少,可能需要顾二公子想想法子,替柳姑娘先垫上了,后续再让柳家慢慢偿还就是。”
“毕竟,保住性命,才有以后。”
顾砚之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,仿佛攥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虽然前路依旧艰难,但沈知微的话条理清晰,指出的方向虽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,却是在规则之内寻求生机的方法,保住了他的底线,也给了他一个努力的目标。
他猛地站起身,对着沈知微深深一揖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:
“沈姑娘……多谢!”
“此番点拨,顾某……铭记于心!”
他之前觉得她冷静到无情,此刻却觉得这份冷静,才是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“顾公子不必多礼。”
沈知微起身虚扶了一下,语气依旧平淡:
“只是提供一些思路罢了。”
“具体如何行事,还需顾公子自行斟酌。”
“夜色渐暗,不便久留公子。”
顾砚之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再次道谢后,便拿着那张纸条,匆匆离去。
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沉重,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方向和力气。
送走顾砚之,沈知微独自站在暖阁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眸色深沉如海。
青杏悄步走进来,低声道:
“小姐,接下来怎么做?”
沈知微轻轻摇动手中已然微凉的茶水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:
“自然要‘帮’柳大脱困了。”
“不仅要帮,还要帮得‘恰到好处’。”
她今日所指的路,每一条都看似光明,实则步步艰难。
劝柳大供认主谋?
那些赌坊背后的人能饶得了他?
以柳大的无赖和柳依依的无知,顾砚之去劝,只会再次引发冲突,加深裂痕。
筹措巨款赔偿?
顾砚之那点俸禄和私己不过是杯水车薪,最终还是要惊动国公府,让顾家父兄看清这无底洞般的麻烦。
而这一切,都将一点点磨灭顾砚之心中那份不切实际的“怜惜”与“责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