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真厉害,抄书便能赚这许多钱。”
裴知遇闻言,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面上依旧平静,只淡淡道:
“不过是耗费些时间笔墨,算不得什么本事。”
心中却因她那充满崇拜的眼神,而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。
“这自然是本事!”
“能静心读书已是极难,还能写得这样一手好字换钱养家,便是双倍的本事了。”
她说着,像是给自己打气,也像是承诺:
“我会好好刺绣,也会努力想法子,定不让夫君一人辛苦支撑门户。”
她话音未落,却感觉头顶传来一道极轻的、带着温度的触碰。
裴知遇竟下意识地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他刚刚就想这么做了。
那动作生涩而短暂,一触即分,仿佛只是被风吹落的叶片不经意拂过。
两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愣住了。
裴知遇迅速收回手,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,目光瞥向别处。
沈知微脸颊微微发烫,心跳莫名快了几拍。
两人不再说话,只默默加快了脚步,朝着城门牛车聚集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回到裴家村时,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。
裴母早已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,见两人平安归来,这才松了口气,迎上来嗔怪道:
“今日怎去了这般久?叫人挂心。”
待看到裴知遇手中提着的两匹明显是新买的布时,裴母脸上又露出疑惑:
“这是?”
裴知遇先进门放东西,沈知微拉着裴母边进屋,边解释:
“娘,今日去城里看了看,成衣铺的掌柜的给了我几块帕子让我试着绣些花样,若是绣得好,往后便能接些活计。”
“这布是我想着买回来,能自己做些简单的绣品或成衣,看看那些掌柜收不收。”
她说着,将布匹展开给裴母看,又提了今日遇到的小姑娘。
裴母摸了摸那布,点头道:
“料子确实实在,价格若真如你所说,倒是划算。”
但她眉宇间仍有些忧色:
“只是……微微,你刚进门,这些活计辛苦,莫要累着了。”
“娘,如今的日子,可比我从前好多了……”
裴母不再言语,只是握了握她的手。
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那几块需要绣样的白帕和掌柜给的简单图样:
“您看我绣这个可好?”
她当即就着夕阳最后的光线,拿出随身带的针线,手指翻飞,不过片刻功夫,帕子一角便出现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小巧兰花,针脚细密匀称,形态灵动自然。
裴母看得睁大了眼,她是做惯了针线的人,一眼便看出这手艺极好,不由得惊喜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