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二叔爽朗一笑,连连摆手:
“方便!方便!”
“三日后我正好要赶车去镇上给杂货铺送柴火,顺路的事!”
“你们在家门口等我就成!”
“那真是多谢二叔了。”
沈知微说着,从布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三百文钱和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车资,还有这个布老虎,给您家孩子玩儿。”
刘二叔一看那串起来的铜钱和精致的布老虎,脸色顿时变了,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向后缩手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
“哎哟!这可不行!使不得使不得!”
“乡里乡亲的,顺路捎一段脚程,哪能收钱?”
“还拿这么精巧的东西!快拿回去!拿回去!”
沈知微却态度坚决,往前又递了递,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:
“二叔,您肯捎带我们,已是天大的情分。”
“但这车资必须收下,往后麻烦您的时候还多着呢,若次次都不收,我们哪还好意思再开口?”
“您要是不收,这车我们以后可不敢坐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晃了晃那只布老虎,笑道:
“这就是给孩子图个乐呵。”
“您要是不收,就是嫌弃我手艺不好,或是跟我们见外了。”
刘二叔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搓着手,黝黑的脸上满是窘迫和为难:
“这……裴家媳妇,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唉,我老刘不是那意思……”
僵持了片刻,刘二叔终究拗不过她,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接了块烙铁般,小心翼翼地接过铜钱和布老虎,无奈道:
“唉,你这孩子,也太实诚了……”
“罢了罢了,我收下,收下总行了吧?”
“三日后,准时来接你们!”
“诶!谢谢二叔!”
沈知微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,又说了几句闲话,方才告辞离开。
……
三日时光倏忽而过。
这期间,沈知微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飞针走线之中。
原本计划五日完成的五方绣帕和五个布老虎,被她硬生生压缩至三日。
白日光线好时她便坐在院中,夜晚则就着那盏昏黄的油灯继续赶工。
饶是如此,成品依旧精美绝伦,毫无敷衍之迹,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她的巧思与汗水。
提前与刘二叔约好的牛车如期而至。
天刚蒙蒙亮,刘二叔便驾着车到了裴家院外。
裴母和沈知微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裴大。裴大虽近日气色稍好,但久卧病榻,双腿虚软无力,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两个女人身上。
裴母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细汗;沈知微更是憋红了脸,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,却死死支撑着。
所幸刘二叔到来,搭了把手,总算将裴大安稳地安置在铺了厚厚稻草的牛车上。
裴母细心地为他盖好薄被,垫好靠背,这才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