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的菜蔬,一碗腊肉炒咸菜,还有特意为他炖得烂熟的鸡汤。
还没来的惊讶家里的伙食为何上了一个档次,真正让他震惊的事出现了。
只见裴母和沈知微一左一右,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人,从里屋慢慢挪出来——
那人竟是他的父亲!
裴大依旧消瘦,需要全力倚靠着两人,脚步虚浮踉跄。
他被搀扶着,缓缓靠坐在了桌边那张特意垫了厚软垫子的椅子上,虽然气息微促,脸上却有着不同以往的生气。
裴知遇僵在原地。他离家不过半月余,父亲竟……竟能起身了?!
“遇哥儿,傻站着做什么?还不快过来吃饭!”
裴母看着儿子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。
裴知遇恍然回神,几步抢到桌前,声音都带着颤:
“爹……您能出屋了?”
他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父亲,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。
裴大看着儿子,点了点头,终究还有些虚弱,开口道:
“让你母亲跟你说吧。”
裴母将复诊的经过,以及沈知微如何“意外”发现那本“医书”,谢大夫又如何如获至宝、潜心研究的事情,细细说了一遍。
裴母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:
“谢大夫说了,那医书上记载的法子极好,但……但过程怕是会吃些苦头。”
“主要是你爹腿上的旧伤,腐肉需得仔细刮干净了,新肉才能长得起来,经络方能通畅,听着就骇人……”
刮去腐肉?
裴知遇闻言,心头猛地一揪,想象着那场景,脸色都白了几分。
“娘,我明日便修书一封,托人带回书院告假。”
“爹治腿这段日子,我留在家中。”
“这如何使得!”
沈知微和裴母几乎异口同声地反对。
裴母急道:
“你的学业要紧!再过两月便是乡试了,怎能耽误?”
沈知微也蹙眉附和:
“是啊相公,家里有我和娘在,我们会好好照顾爹的。”
“你安心回书院备考才是正理。”
裴知遇却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父亲那双依旧无法自主移动的腿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
“爹的腿,是全家最大的心事。”
“若不能亲眼看它好转,我即便回了书院,也定然心神不宁,无心向学。”
“倒不如留下,既能搭把手,心里也踏实。”
“乡试备考不在这一时半刻,爹的腿却耽搁不得。”
他看向母亲,语气放缓:
“娘,有我在,您和微微也能轻松些。”
最后这句话,戳中了裴母内心最深处的软肋。
这段日子,她看似坚强,实则每次面对医馆里那些决定时,内心何尝不惶恐无助?
只是不敢在儿媳面前表露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