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大步走向自己的院落,步伐坚定。
涵秋院内,沈知微听着弟弟远去的脚步声,一直挺直的肩背才微微松懈下来,靠在软枕上。
手轻轻覆上小腹,那里正悄然孕育着新的生命,也承载着她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与期望。
她极轻地低语,像是说给腹中的胎儿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:
“孩子,别怕。”
“娘亲会给你一个家,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。”
“这沈家的一切,将来都是你的。而那些欠了我们的……娘亲也会,一笔一笔,慢慢算清楚。”
有救命之恩的商贾女(18)
江南的腊月,湿冷入骨,年关的气氛却已随着街市上逐渐多起来的红灯笼和喧闹的人声,一点点浓厚起来。
沈府的办事效率向来极高,尤其在沈知微亲自督办的事情上。
与张淮安的婚事,从正式议定到三书六礼走完流程,再到择定吉日,前后不过半月余。
沈知微并未打算大操大办,一则她本就不喜张扬,二则招赘之事,过于隆重反倒惹人非议,三则……她自己的身体状况,也不允许她过度劳累。
但该有的体面,她一分未少给。
……
婚期定在腊月二十,黄道吉日,宜嫁娶。
婚礼并未在沈府正堂大张旗鼓,而是在沈府内院一处布置得喜庆而不失雅致的花厅举行。
观礼的除了沈夫人、沈钰、沈家几位亲近的族老,便是张淮安卧病在床未能亲至的母亲及其幼妹,再有便是沈家一些忠心耿耿的老掌柜和管事。
二房三房的人虽也接到了请柬,但沈知微只让他们派了代表前来,姿态摆得明白:
这只是长房内部事务,知会你们一声罢了。
张淮安穿着簇新的绯色吉服,虽有些紧张,但举止得体,面对沈知微时,目光坦荡中带着感激与郑重。
沈知微则是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穿牡丹的嫁衣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份惯常的清冷与沉稳。
她由青玉和青黛搀扶着,与张淮安完成了拜堂之礼。
整个过程简洁庄重,没有过多的喧闹,却自有郑重意味。
礼成后,张淮安被引至早已为他准备好的、位于涵秋院东侧的一处独立小院“静思斋”。
而沈知微,则依旧回到了自己的涵秋院正房。
两人甚至未曾饮下合卺酒。
对此,观礼的少数知情人心照不宣,只当是大小姐矜持或身体不适……不知情的,也只以为是招赘特殊,或大小姐自有主张。
沈知微回到房中,卸下繁重的头冠嫁衣,换上舒适的常服,才觉得松了一口气。
她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神色复杂。
这一步,终究是走出去了。
用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,为孩子换来一个名分,也为沈家长房换来暂时的安稳。
青黛小心地递上一碗温热的燕窝:
“小姐,累了吧?早些歇息。”
“张公子那边,安排妥当了?”
沈知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