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意到沈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与异样,以为这少年或许并不清楚自己与他阿姐之间真正的关系,只是奉命前来,心中不免有些复杂。
他想了想,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,以免对方心存芥蒂或误解。
萧宸缓缓道:
“沈公子,我与你阿姐……在江南时,曾有些交集。”
“她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亦……承她许多情谊。”
“今日请你前来,并无他意,只是……想问询一下故人近况,若你在京中有需,也可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沈钰却已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。
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表情可能泄露了太多细节,暗骂自己实在不够沉稳。
他连忙调整表情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与尴尬,拱手道:
“郡王言重了。阿姐……都同我说过的。”
他含糊地应道,既没肯定知道全部,也没说完全不知。
萧宸眸光微动:
“她……是如何说我的?”
话一出口,他便觉得有些失态。
但他迫切想要个答案……
沈钰被他问得一怔,随即越发尴尬。
这让他如何回答?
他只能干笑一声,含糊道:
“阿姐……自有她的考量。”
“在下……不便多言,还请郡王见谅。”
一股熟悉的闷痛又袭上心头,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沈钰见状,关切道:
“郡王保重身体。”
萧宸摆了摆手,止住咳嗽,声音更哑了些:
“无妨。老毛病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问了出来,目光却避开了沈钰,望向窗外摇曳的银杏叶。
“她的……孩子,怎么样了?她……她相公,待她可好?”
沈钰心中叹息。
这位郡王,看来并非对阿姐全无情意,只是……造化弄人,如今阿姐已为人妻,且明显不欲与他再有牵扯。
“孩子很好,健壮爱笑,家中长辈都极疼爱。”
沈钰斟酌着词句。
“至于……姐夫,为人敦厚知礼,对阿姐很是敬重,家中诸事,也多听从阿姐安排。”
他说的都是实话,张淮安确实如此,只是那“敬重”与“听从”背后,是何种性质的婚姻,彼此心照不宣。
萧宸听着“姐夫”两个字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他点了点头,低声道:
“那就好……她本就是个有本事的姑娘,不仅能处理好自己的事,还能……安排好别人的退路。”
最后一句,似有深意,又似喃喃自语,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与落寞。
沈钰不知他具体所指,只当是泛泛夸赞,附和道:
“阿姐向来能将日子过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
萧宸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更添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