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穿梭于宾客之间,应酬得体,笑容温婉,唯有目光时不时飘向儿子所在的方向时,才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。
孩子总归是要闹觉的。
“小姐,您去前头忙吧,这里有我和奶娘呢,定会把小少爷照顾得妥妥帖帖。”
青玉见她频频回顾,体贴地说道。
沈知微点点头,又仔细叮嘱了奶娘和几个靠得住的婆子,这才转身去前院招呼男客。
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,但今日宾客众多,二房三房的人也都“笑容满面”地帮着张罗,她不能显出丝毫异样。
然而,这份不安,在黄昏时分,当她拖着疲惫却欣慰的身躯回到涵秋院时,化作了灭顶的惊恐。
院门虚掩,里面一片死寂。
不对!
宴席未散,院里至少该有丫鬟婆子的走动声,团哥儿也该醒了……
她心头猛跳,一把推开院门!
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冻结,手脚冰凉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……
花盆翻倒,枝叶破碎,石凳歪斜,地上甚至有隐约的拖拽痕迹和……几点暗红色的血迹!
两个平日里负责看守院门的粗使婆子歪倒在廊下,人事不省。
而正房屋檐下,奶娘和青玉也倒在地上,青玉额角有伤,奶娘则是后颈一片淤青,两人均昏迷不醒。
“团哥儿,团哥儿……”
沈知微疯了一般冲进正房。
摇篮空空如也!
孩子常用的襁褓、小被子散落一地!
孩子不见了!她的团哥儿不见了!
紧随其后进来的沈夫人看到这一幕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被眼疾手快的丫鬟扶住,才没摔在地上,但也已是面无人色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“我的孙儿……我的团哥儿啊……”
沈夫人捶胸痛哭,几欲昏厥。
沈知微只觉得天旋地转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扶住门框,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,才勉强站稳,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小姐!小姐您撑住!”
青黛冲上来扶住她,也是泪流满面,声音发颤:
“奴婢这就去报官!让人把府里围起来搜!”
“对……报官……”
“让人……把府里……围住!”
沈知微声音嘶哑,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恐慌和心痛中抽离出一丝理智。
不能乱!团哥儿还等着她去救!
就在青黛转身要跑出去时,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中央。
来人一身劲装,侍卫打扮,面容冷峻。
侍卫抱拳,语气沉稳:
“沈小姐莫慌。”
“小公子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“我家主子昨日便到了江南,原本……想等宴会结束,远远看……看看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