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昨日鬼使神差地来到江南,在沈府外徘徊,也只是打算远远看她一眼,就是怕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。
如今……
“算了。”
他声音干涩,转身欲走。
“主子!”
玄八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,也顾不得尊卑了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。
“您……您还是去看看吧。那小公子……那小公子和您……生得极像……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尤其是眉眼和鼻子!”
轰!
萧宸如遭雷击,猛地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冻结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盯着玄八,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他刺穿: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玄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还是硬着头皮,斩钉截铁地重复:
“是真的,非常像!属下绝没有看错!”
“那绝不可能是那张公子的,任谁看了都会这么说……和您极像!”
不是张淮安的孩子……
像他……
中秋夜……她之后匆匆定下的婚事……
对孩子父亲的含糊其辞……
张淮安方才那句奇怪的“没想伤害孩子”……
无数散落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玄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,轰然串联起来,拼凑出一个几乎不敢置信的真相!
让他浑身颤抖。
萧宸猛地推开玄八,像一阵旋风般,朝着沈知微刚才离开的方向,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!
……
厢房内,灯火通明。
沈知微正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,将脸贴在孩子柔嫩温热的颊边,无声地流泪。
团哥儿似乎受了些惊吓,此刻回到熟悉的怀抱,已经止住了哭泣,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母亲脸上的泪水。
奶娘和几个丫鬟都红着眼眶守在一边。
突然,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大力推开,萧宸闯了进来,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。
屋里众人都吓了一跳,奶娘下意识想上前阻拦。
“都出去!”
萧宸的声音嘶哑紧绷,目光却死死锁在沈知微怀里的那个襁褓上。
沈知微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看到是他,心中一紧,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复杂情绪。
她挥了挥手,示意奶娘和丫鬟们退下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。
萧宸一步步走到沈知微面前,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孩子的脸上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呼吸便骤然停滞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猛地松开,狂跳起来。
像……太像了!
那眉眼,那鼻梁,那嘴唇的弧度……
活脱脱就是他幼时画像上的模样!
不,甚至比画像更像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