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已非寻常商贾纠纷,而是多方势力欲置沈家于死地。郡王当初的承诺,可还作数?”
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。
这是她手中,或许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牌。
萧宸沉默了片刻,又道:
“沈钰在京中一切安好,前几日还去拜会了两位翰林院学士,学问颇受赞赏。”
沈知微一怔,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阿钰。
萧宸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深邃:
“沈知微,你明明知道背后想整垮沈家的黑手是谁。”
“皇后母族,镇国公府。”
“你留在江南,守着这些被查封的铺子、仓库,就能斗得过他们?就能护得住你母亲、团哥儿、还有你自己?”
沈知微抿紧嘴唇。
“跟我回京。”
萧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带着孩子,还有你母亲。”
“江南的产业,能保的,我自会让人周旋,暂解查封,稳住局面。”
“不能保的,壮士断腕,也未尝不可。”
“但只要你和孩子在京城,在我……和岐阳王府的眼皮子底下,镇国公府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们下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挣扎与权衡,继续加码,语气却缓了些:
“你手里握着团哥儿,他是我的儿子,是我爹娘的亲孙。这份血脉,便是最大的护身符。无论如何,王府和长公主,总归会护着你们母子周全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:
“沈钰也在京中。你难道不想离他近些?不想亲眼看着他金榜题名?”
“江南已是险地,何必困守于此,做无谓的挣扎?去京城,那里才是棋盘的中心。”
“只有到了那里,你才有可能,跟那些想害你的人,真正地斗上一斗。”
沈知微的心剧烈地跳动着。
萧宸的话,像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另一扇她从未想过、或者说不愿去想的大门。
逃避、隐瞒、在江南偏安一隅经营自己的天地,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现实的刀锋,逼得她不得不做出选择。
固守江南,沈家可能真的会万劫不复,她和母亲孩子的安全也难以保障。
去京城,固然是踏入更复杂的旋涡,但正如萧宸所说,那里有阿钰,有更直接的庇护,或许……也真的有反击的可能。
她想起母亲的话,想起那些被封的产业,想起暗处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她沈知微,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良久,她缓缓抬起头,迎上萧宸灼灼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:
“我跟你去。”
萧宸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