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厉声喝道,胸膛因愤怒而起伏:
“孝慧仁皇后与婉妃,皆是温婉贤淑之人,岂容你污蔑!立你为后,是当年你母族势大,联合朝臣逼迫于朕!就连这个儿子……”
他指向瘫软在地的大皇子。
“也是你用了龌龊手段算计来的!这么多年来,朕对你,除了厌恶,何曾有过半分情意?”
“厌恶……呵呵,厌恶……”
皇后如遭重击,喃喃重复,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,妆容尽花,形同鬼魅。
“这么多年,我为你打理后宫,为你生儿育女,就只换来你一句厌恶?萧镇,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!”
“朕的心,早在婉妃离去时,便已死了一半。”
皇帝冷漠道:
“剩余的一半,还要留着打理这江山社稷,没空与你纠缠这些无聊的情爱。”
皇后彻底崩溃,瘫倒在地,失声痛哭。
皇帝不再看她,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、神色复杂的沈钰,眼神瞬间柔和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与愧疚。
他伸出手,声音有些发颤,却清晰无比地唤道:
“钰儿……到父皇身边来。”
这一声呼唤,如同最后的审判,击碎了皇后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沈钰的脸。
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容,那眉眼间的神韵……与记忆深处那张让她嫉恨了半生的脸,渐渐重合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……你居然还活着……你还能活着!”
皇后喃喃道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恨与……彻底的绝望。
“我输了……我终究……还是输给你了……婉妃……”
她癫狂地笑了起来,笑声凄厉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最终化为呜咽。
尘埃落定。
大皇子与其党羽谋逆逼宫,罪证确凿,被判终身圈禁。
皇后被废,打入冷宫,镇国公府及其主要党羽被连根拔起,抄家问罪。
五皇子虽未直接参与逼宫,但其党羽亦被清洗,本人被严厉申饬,勒令立刻返回封地,无诏不得入京。
一场轰轰烈烈的宫变,以皇后一系的彻底覆灭和五皇子势力的衰退而告终。
朝堂为之一清。
数日后,皇帝于朝会之上,正式颁下明旨,昭告天下:
流落民间多年的三皇子萧钰,得天庇佑,现已寻回。并详细说明了当年奸人作祟、皇子流离的经过,盛赞抚养皇子长大的沈氏仁善有功。封三皇子萧钰为“宁王”,赐府邸,享亲王双俸,暂不入朝理政,先于宫中由皇帝亲自教导,弥补缺失。
沈钰,不,如今是宁王萧钰,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。
他穿着亲王朝服,于太庙祭祖,正式认祖归宗。
看着牌位上“生母婉妃”的字样,他沉默良久,郑重叩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