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酥点点头。
“正常,”张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,“王科长那人,老革命出身,思想保守得很。你写得再对,只要她觉得‘不合适’,就得改。”
旁边的李干事也凑过来:“小苏,听我一句劝,别太较真。王科长让你怎么改,你就怎么改。先把工作应付过去再说。”
李干事比苏酥大五岁,高中毕业就进了妇联,做事圆滑,从不惹麻烦。
苏酥看着两位前辈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她们是好意。
在这个年代,在机关单位,明哲保身是生存智慧。
可她不想只是“应付”。
70枉死的女孩21
父母有能力托举她走到更好的位置,为什么要应付了事。
走的高,才能为女性争取更多的权益。
苏酥有这样的想法不是冲动。
而是这半个多月的所见所闻,突然有感而发。
就像推荐优秀的女性代表。
真的去了解的时候,就会发现,很多重要的岗位是见不到女性的。
比如钳工,比如司机,比如管理层……
见到也是稀少的。
想要上去,就要争取。
正想着,办公室门开了,王科长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“都在呢?正好,开个短会。”
小会议室里,宣传科七个人围桌而坐。
吊扇在头顶嗡嗡转着,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。
王科长把文件分发下去:“省妇联下了通知,要开展‘妇女健康知识普及月’活动。咱们市的任务是编写宣传材料,组织巡回讲座。小苏那本手册,就是这次活动的重点。”
她看向苏酥:“稿子改得怎么样了?”
苏酥站起来:“好的,科长,我一定会按时写完。”
下班后,苏酥沿着梧桐树荫慢慢骑,脑子里还在想王科长的话,“内容过于直白,影响不好……”
“真话难听,实话伤人;可没有真话,就只能在黑暗里摸索。”
她想起那些女工蜡黄的脸,想起她们撩起衣服时羞怯又痛苦的眼神。
那些真实的病痛,那些难以启齿的苦楚,就因为一句“影响不好”,就不能说,不能写?
理由:涉黄。
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快到钢铁厂家属院时,一阵尖锐的哭骂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。
“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!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”
苏酥抬头看去。
院门口围了一圈人,大院里的陈阿姨正揪着一个女孩的头发,手里的扫帚没头没脸地打下去。
女孩约莫十六七岁,瘦得像根竹竿,抱着头蜷缩在地上,一声不吭。
“陈珊你给我起来!”陈阿姨边打边骂,“才多大?就跟男人混在一起?下面都臭了!街坊邻居都知道了!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!”
围观的人窃窃私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