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极小,唯有一张檀木案几,案上置一白釉熏炉正焚香,另有茶具若干、茶点一二,案几两侧又有两张蒲团。
崔晟憨笑一声:“阿姊这般故作深沉,不像你,倒更像阿兄了。”
钱七七一噎不知该如何答,方才要为好姐妹理论的话一时皆忘了。
见二人都不说话崔晟又道:“陪阿兄焚香,比礼佛还要净化心灵。难得阿姊也过来,我取副樗蒲来耍可好?”
不及二人回应,他一溜烟出了茅庐,片刻拿着一副樗蒲而来。
钱七七想到马场那般窘迫,转身向外:“你们玩吧,我,我还有事。”
崔隐见她要走,故意轻咳一声:“樗蒲可不是寻常掷骰子,规则那般多,又要一番心算,我怕有人不会玩罢了。”
刚到门口的钱七七不服气的回头冷哼一声:“话莫说满了,免得一会输了没法收场。”
崔隐憋笑,不屑道:“我输给你?”
“阿姊”崔晟靠近钱七七小声道:“阿姊不知,阿兄玩樗蒲认真起来可是无人能胜。”
“喏?是吗?”钱七七拖长音,双手放在唇边假意夸张道:“可真真吓到我了!”
崔隐见她神色乖张,睥睨扬眉折身坐回案几,威风凌凌的说了声:“摆棋!”
“是。”崔晟殷切的将茶具移开,摆上棋盘和黑白两色棋子。
钱七七坐在崔隐对面,扬了扬下颌:“不如先说好赌甚么吧?”
“你确定不先观战一盘?”崔隐讥笑道。
“二位郎君准备以何为赌?”钱七七不去接话,用目光快速扫了一眼二人。
“既你说到古琴,那我便拿古琴做赌。”
“甚么?就他书房那把破琴?小气鬼,也不知押些金饼、绢帛。”钱七七想着撇撇嘴,将蒲团的位置让了出来。“既你这般说,那我先观战吧。”
“阿兄”崔隐瞪圆了眼:“你说你那把古蜀国的古琴?”
崔隐默了默。
“阿兄那把古琴价值连城,你确定你要拿它做赌?”
崔隐自信的含笑慢语:“那你也得赢了我。”
“甚么?价值连城?那可不能让崔晟赢了去。”钱七七想着贴着崔晟在蒲团上坐下来,稍稍用力将他向一侧挤了挤。她晃了晃脖颈,打起精神道:“不观战了吧!万一我赢了呢?”
说着她笑盈盈的又将崔晟又往外挤了挤,整个人独占了那块蒲团。
崔晟跌坐在席上,看着钱七七摩拳擦掌的架势:“你莫输太惨哭鼻子就好。”
钱七七回首看了他一眼,撇撇嘴,眼神上下扫荡,只差将“孬种”两个字说出口,半响道:“你的赌注呢?”
“我?”崔晟挠头冥思:“我若赢了你,我院中那些杂耍,你上回不是让我低价卖与你吗?不卖了,我若输了全送给你?”
“那便好。”钱七七伸手去抓筛子。
“莫急呀”崔晟起身拉了拉钱七七衣袖:“你的赌注呢?”
“我?”钱七七思来想去自己好似也无甚贵重之物,索性一拍案几:“我若输了将三公主赏赐拿出来。”
“当真?”崔隐听闻三公主赏赐甚重,这个财迷竟这般大手笔,他打量的看向钱七七,却见她一个白眼:“莫闲言,执筛子吧。”
崔隐崔晟相视一笑。崔隐见她脸颊泛着微红,明眸闪烁的样子甚是认真。阿娘善樗蒲,他已然猜到钱七七定已赢过阿娘。
他笑了笑,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一盘终了,果然钱七七获胜。
她开心的在茅庐中手舞足蹈,崔隐阴郁了一整日的心豁然明朗:“若能一直将她守在身边多好?”他笑着不免一丝苦涩又浮上心头:“如何守?马上就要到生辰宴,阿娘请了许多宾客,那日便要将钱七七身份公之于众。”
他正为难,冬青进来耳语几句,他慌起身:“你晚些来绿荑苑拿琴吧,我有事出去一趟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周末为大家准备了红包,欢迎评论留言哦[加油]
春风喧酒肆中,许延吉与王之韵同闺阁时一般,依着软锦坐垫啜着饮子,遥望终南山闲聊起来。
“这般无拘无束的坐在春风喧,好似已是上辈子之事了。”王之韵啜饮了一小口手中的饮子,目光游离在空中。
“上一次来时你好似正怀阿狸、阿奴,大着肚子却整日约我陪你来春风喧饮那乌梅饮,我那时笃定这般好酸,怀的定是两个小郎君。”许延吉笑着看向王之韵。
王之韵眼中含笑,游离的目光好似一片轻羽,漂浮在远山的轮廓中。
“你这身子骨,原也是健朗的。却一病便是十来年,如今说好又这般的好起来,可见病由心生,全是阿奴这块心病。”许延吉也饮了一口,不喜酸的她呲着牙,唤着伙计换了郎官清,又自顾自道:“如今阿奴也回来了,阿狸的婚事备的如何了?”
王之韵的目光终于定在窗外远山上的某个点:“这几日官媒娘子便正式上门了,柳毓眉那边我看也都备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如此喜事,你怎生好似不高兴?”
“这几日总觉得不踏实,心里担心有变数,不知我这身子可是回光返照,撑不得几日。”
“呸呸呸!莫要胡说!”许延吉嗔怒着用胳膊肘杵了杵王之韵:“我可是听说毕太医都赞你寻了良方,恢复的这般快!”
“夫人,主君说夫人一早出门只穿了件禅儒,要我来送件披风过来备着。”颜鲁卿派来的家仆小童,不知何时上了春风喧二楼,迎着二人走来。
“他怎知我来了春风喧?”许延吉撇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