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知为何,李瑀没有这么做。
池砚清只能让人把车开过来,看着何涛涛几个被带过来,陆续上车。
连乘押着李瑀一步步朝车边靠近,随即松手放人,转身坐上车厢后座。
“你要去哪。”背后的人问得森寒,一只手牢牢掌箍住了他手臂。
“你还要为了他们推开我?反抗我?”
李瑀质问得一点不恼怒,不愤恨,反而充满势在必得的傲慢。
连乘回头看懂了他的眼神。
那意思仿佛是说,你以为逃走就有用,就能救得了他们?
不管是这个国家还是这个世界,他们逃到哪里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砰——
子弹出膛,他开枪射向李瑀,顶着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。
—
半月后。
迈入四月的西塘在早春短暂回暖后,再度降温。
白龙雪山脚下的牧民家,小巴桑告别家里人,特意穿上新衣服到山上的寺庙进行日常的祈福。
寺庙不大,也偏僻,新近来西塘旅游的外地人都被山下的风马旗吸引去了打开,很少人发现这个宝藏地方。
小巴桑默默推动着寺庙里的立式大型转经筒,无人打扰。
他专心致志,顺时针转满21圈,原本至少需要三四个人一起发力才能转动的转经筒,在茫茫雪山里发出低沉悠长的回响。
传说转经筒每转一周,相当于默念佛号124万声,转满三周,就可以消灾祈福,吉祥如意。①
小巴桑双手合十默念出一个名字,为那人送上祝福,就在那一刻,他福如心至,睁眼瞥见院门口的人。
隔着山上浓重的云雾,他看不清那人的脸,只是感觉那人和背后的雪山融为了一体。
都一样的神秘圣洁,吸引着他。
“喂?你好……”他主动招呼人进来。
黑白藏袍的挺拔身形立在台阶下,并不进门,只是仰头看着他和庙里的物件。
小巴桑都以为他马上要消失时,一阵风吹走云雾,头顶的云层射下金光照着那人。
他看呆了,好像为这张没比他大多少的年轻面容,生得过分清俊吸引人,也为这奇迹似的一幕而震撼。
可惜当事人开口破灭。
隔着远远,突然问他:“小孩,你这样做有用吗?”
“你,不敬畏!”
“我说错了吗,你这么卖力,也没见你的愿望实现,得到回应了啊?”
小巴桑普通话不好,说不过他,急得面红耳赤。
连乘一击脱离,转身就走。
没想到那个小孩性子认真,直接追上来说,“有用,一定有用!我的祈福一定会保佑他幸福、快乐!”
“哇,这么虔诚,那个人知道你在这这么努力吗?”
“他、他…他不知道,可是!小夏哥哥说了,我们西塘能有现在的福利,多亏了那个人,让我不要感谢他,要感激就感激那个哥哥——”
小巴桑一头撞上前面的后背,连乘突然停下来看他一眼。
小巴桑觉得他目光很微妙,以为他不信,来了劲指着山脚下说,他们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比有多么多么大变化。
连乘才发现,距他跟离夏以诺勇闯京海不过短短两个月,319国道的沥青已经铺到了西塘。
小孩的话或许表达不清,他听不懂更多,但西塘的变化是最直观的。
“就算是这样,小孩……”
幡动福至,小巴桑忽然听见一声轻笑,眼前的人对他说了什么,他听不懂,也像听不清,一瞬间耳聋一样,只记得在头顶招展的五彩经幡下,那个人的脸十分耀眼夺目。
刹那间五颜六色的经幡都失了光彩,色彩在风中流动。
小巴桑看着那个背影屹立在绵延起伏的山间,沉默地眺望了山路,渐渐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峰。
那人去的那个方向,他知道,在牧民们还没有迁徙回来夏季牧场之前,只有最穷最落魄的牧民才会住在那。
这两年来,他记得只有一个老头在那里独自生活。
今时不同往日,这处雪峰的毡包在半个月前被打破独处的宁静,又在半月后迎来姜圣徐舒意两个不速之客。
自从逃出京海,跟他们分道扬镳后,连乘就没想过还能见着他们,当下更不可能招待他们。
往火堆旁一坐,取下上头煨着的烤羊腿,用小刀切着肉片吃。
不时分出一盘塞进旁边的帐篷里。
何涛涛成天躲在帐篷里,这些日子连他都不见,更不可能出来见姜圣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