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出一句玩笑话的人,似乎恢复了些精神头。
抓抓头发,变得乱糟糟,轻快说了声“走了”,单手轻松提着对别人而言相当吃力的行李袋转身就走。
他是看着清瘦,实则肌肉有力的。
眨眼再望过去的人,虽然也还是一脸困乏病怏怏。
可那只左眼里的琥珀色,仍似奋力燃烧跳动着的火焰。
瞿玲玲明白归明白,在这样的萧瑟风雨中,莫名还是为走出去的背影感到凝重。
没忍住喊住人,“付姐在里面午休,我给你叫出来吧!”
走出店门的人摆摆手,“饶了我吧,吵醒男人婆睡觉,怕不是要打爆我。”
这样的话,别人说都会显得轻浮,偏他声线好听,懒懒的腔调,调侃的语气恰到好处。
仿佛他说玩笑话就有种魔力,听着就让人心情愉快,一身轻松。
瞿玲玲扑哧笑出来,身边一闪而过付丽娜的身影。
“连乘!”
短暂的片刻滞声,女人教训般的语气喊,“把伞拿上!”
连乘瞥过脸,头疼似揉头,“一点雨,我又不是你们女生……”
女人三连呵令:“闭嘴!照做!不准拒绝!再狗嘴吐不出象牙故意气我,锤爆你剩下那只眼睛!”
瞳孔地震,连乘半闭半开的右眼都跟着睁大了一圈。
看他受惊吓似的心有余悸,付丽娜脸色缓和几分。
“不在店里工作了也是我们的店员,走哪都给我记得这!别忙起来就不知道休息,饭也不记得吃,还有,眼睛有病就去医院治!”
最后一字,着重落音。
连乘摸摸右眼,语音含糊,“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生怕女人再发威似,忙不列颠应下一声,“知道了。”
接过长柄透明伞的身影,转眼消失进雨幕。
“混蛋!”身后的女人怒骂。
要走也不肯告诉她一声。
共事小半年,认识将一年,她都不配他连乘主动来告别一句吗!
要去京海的消息,还是她从许鑫那知道的。
就那小子老实好骗话一点。
“付姐……”想起前天,连乘主动问过她店里是否换人的事,瞿玲玲忍不住走出来如实告知。
嘴唇嗫嚅,付丽娜默然片刻轻道:“所以才说他混蛋啊……”
似叹,又似委屈。
扰人安宁的混蛋一走,瓢泼大雨接踵而至。
隔着一道窗,室外风声夹杂雨声的喧嚷,室内寂静冷肃。
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,愣是把便利店吧台坐出了优雅格调的高级餐厅感。
值班的瞿玲玲将付丽娜送回里间,返回岗位谨守。
若有似无的闲谈传入耳畔时,她小心戴上了耳机隔绝。
“真让人伤心啊,alex,他那天的腔调竟然是只对着我们。”
那个应付他们圆滑老道的连乘,在熟识的女孩面前,分明还是个要被凶才能乖顺的少年。
“所以呢。”蓝予安状似无意,分明意有所指。
李瑀抬手撂下一口未碰的速溶咖啡,杯底磕出轻响,“自以为是的聪明人。”
相当冷酷的评价。
话毕后,面部紧绷的肌肉在下颌形成锐利线条。
一切都在证明,那个表里不一自以为是,以为可以用伪装戏弄所有人的连乘,在李瑀那代表着无趣无聊,不用多看一眼。
蓝予安收回余光,在雨势渐小时支着下巴,又说起车队,“他们今天该到哪了,我们突然不辞而别,是不是太任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