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采飞扬,活力恣意,是连乘没有的。
是现在的连乘已失去的。
李瑀掠过林苏寂的眸光,睨向窗外喷涌的清泉,一只无神灰黑的眼睛浮现眼前。
他闭了闭眼,听见自己忽然急促的呼吸,还有身边人小心试探的声音。
“我刚去院里透透气,你没进去这里面吧?我换了个包间,再加两个人一起吃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李瑀音色淡冷疏漠,林苏寂却听出几分动情似的喑哑。
心里无端泛起涟漪。
“跟我来。”往常见面都是李瑀的人安排一切,今天难得他做主。
林苏寂一路雀跃上了二楼临窗茶室,从阳台能看到楼外苍翠的山景。
门外卡座静谧,都有屏风绿植隔断,温馨的橘光下,零零散散几道矜雅身影。
李瑀看到这步伐一顿。
在瞥见茶室里已坐了两人,其中一个还是他刚在銅省与之分道扬镳不久的男人,直接驻足停下。
林苏寂陡然感到头顶睨来的淡漠眸光,冷意横生。
“怎么了?”
他不自然撇开脸,仿佛才注意到那俩人,不着痕迹揉了揉泛冷的手臂,“哦,他们刚好遇到,都是有趣的人。”
他不擅撒谎。
林苏寂也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假,可他今天就这么做了。
那俩端坐的“朋友”,一个霍衍骁,一个池家大少。
都不是他喜欢的人。
加上霍衍骁带来的下属,一个房间五个人,同在一张桌上吃饭,超出李瑀社交忍受界限。
他林苏寂也不是会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同处一室的人。
可他更不是怕事的人。
知道霍衍骁有坏主意,就想看看他能使出什么花样。
“不行吗?”
他扬起脸,所有想法摆明在脸上。
李瑀看得一清二楚。
茶室哪里都好,只是私密性不如楼下的房间。
里面的人做了什么,外头不至于一览无余,却也容易传出动静。
林苏寂不想勉强李瑀,
然而今时不同往日,他今天很想李瑀为他特殊一回,破例一次。
只要一次,再不会有今天的场景发生,打扰他们,坏了李瑀食欲。
空气似乎都冷凝下来僵持住。
“吃饭吃饭——”灰色身影唰的闪过,像是抱着饭碗锅盆的叮铃咣啷动静,惹来不少侧目。
在林苏寂几近绝望前,骤然听见李瑀发话似的一声,“可以。”
“好!”他半晌才回过神,
“难得在外头遇到一次,殿下,好久不见。”里头玩牌的年轻男人率先打招呼。
李瑀轻嗯一声,那人又说起上周的艺术馆开业,没看到李瑀出席。
“有些私事处理。”他轻描淡写,那人很自然把话转到旁边。
“霍总也是忙人,这里的稀客。”
霍衍骁轻嗤,“不比皇储日理万机。”
他还记着李瑀銅省不告而别的事。
那人自然不会接这话,往后一靠,笑眯眯道,“大家都有伴,就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啊。”
刚进来撂下碗筷又出去逗留阳台的连乘,顺脚就拐进来落座了。
那人掠过他,看向林苏寂,“小绫儿还不落座?”
林苏寂心里暗啧一声他反客为主,面上也没多客气,“我以为池少想请这顿饭呢。”
对面摸摸鼻子,没吱声。
当真传闻属实的烈性子,一点亏吃不得。
林苏寂坐下来,神色还是不快,偏他一张脸得天独厚的明艳,甩脸子也不惹人讨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