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瑀单手托举着连乘屁股,另一只手揽住连乘后腰,完全是就着落座时的姿势,不惊动连乘分毫地将人搂抱起来,就这么把人一路抱上了车。
失去意识的连乘从未有过的温驯,脑袋乖乖趴在李瑀肩头,两条手臂无力垂落。
如果不是李瑀紧紧搂着他腰身,他大概能直接脱力滑落下来。
此刻眼前的连乘,跟睡着时完全两个样。
荼渊还是没忍住轻叹出声:“听说您离职了,现在在哪里高就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连乘奇怪。
“还能怎么高就,随便打打零工挣个糊口钱,刚送完外卖回来路上喂个猫,就被你老板带走了。”
荼渊刚高兴一下他的坦诚,结果连乘只是停留在狐疑和对他莫名关心的警惕,瞬间一哽。
他确定了,连乘这是真直男思维。
对于他被霍衍骁开除放过的原因,这是一点没往李瑀身上想啊。
难得的,他头一次心疼起他家殿下。
这是多油盐不进的迟钝p人。
但也不能说连乘平时不敏锐,他对别人的目光想法明白得很,只是大部分时候看破不说破,懒得在意。
后来认定了李瑀对他没那种心思,只有厌恶了,就更加不会在意李瑀的想法。
只是习惯性按以往的经验,判断一个同性男人的动机。
这会儿连乘就挺敏感的,发现荼渊看他的眼神又像是班里女生要忍不住揍他的感觉,紧急避险撤退。
想起什么,折回试探道:“我能离开了吗?”
故意双关呢。
荼渊冷漠:“不行。”
连乘转身感到凉风拂面,抬眼看天,卷云高积,是冷锋过境,冷气团压倒了暖气团。
花园里寒意顿生。
回廊的花厅里,还是暖意融融。
李瑀跟他的两个兄弟谈完已至中午。
按理都在皇宫了,是该一起吃午饭。
然而皇室从来不强制兄友弟恭,更喜欢互相保持一定距离。
何况晚餐时都要一家子齐聚,也不多这一会偏凑一起。
最后三人谁都没开这个口,各自离开。
李瑀看着李珪李琚行了礼告退,自己才转身,迈出几步,忽的一顿,“他呢?”
荼渊口中的内勤前辈不愧早他几年进来,一点不迷惑这个“他”是谁。
微微俯身,迅速而清晰道:“佣人们十分钟前传话,连先生与小殿下们一起游玩,此刻应在明堂用饭。”
李瑀的步伐轻轻一偏,换了方向。
—
连乘从来不知道自己忍耐性这么好。
引诱着五个小孩逛了半天皇宫,还要陪他们来吃午饭。
按理说这帮小孩年纪再小,到底有皇家教养,餐桌礼仪肯定到位。
可架不住从狐狸崽李琅开始,到这个最小的小虫崽子,年纪越小越活泼调皮。
自从开饭,那两张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。
狐狸崽是一会要妹妹的牛肉粒,一会要把自己不吃的西兰花给小黑皮李蕴。
加上个小虫崽子全程呜呜哇,哇喔哇喔的婴语,让他就没听懂过。
也怪他刚刚多嘴,把教导他们的嬷嬷气得不愿出手管教。
让这俩最调皮的越发肆无忌惮。
最后导致,黑皮小正太身为同代人的长兄,不得不站起来承担起教导责任。
一会制止他的小虫弟弟乱扔食物,一会跟默不作声却藏起一块胡萝卜的李茂说不可以这样。
就连李琅李璇这两个年纪小他半岁,辈分上却要大的小叔小姑,他都要出声操心几句。
也是难为他了。
连乘抓着筷子机械进食,突然就理解了幼师职业的不易。
真、是、吵、啊——
每个小孩吃着饭,还不忘关心他这个新鲜事物几句,问东问西。
身处噪音源头的他也是适应力惊人,用餐开始十五分钟后,直接从生无可恋的抓狂,无缝衔接面无表情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