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想从他这夺人的不少,泽克瑞显然是最不客气的那个。
通话视频里的男人嗤笑:“我们审美不一样,我对跟你抢同一个东西可没兴趣,只是这个人是我救命恩人的朋友,他既然拜托了我,我总得为他办到。”
“你现在就可以回拒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,电脑传输出一份文件,“上个月谈台镜联系你了吧,他那边有很多异兽资料,你选一个。”
那头接收到讯息,好笑道:“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?真有意思,原来皇储也是会耐心跟人打商量的人了。”
“我们上次的合作捕猎是很愉快,提议不错,新的猎物也让人心动……我还是要履行诺言,谁让我的救命恩人很符合我的审美呢。”
李瑀即刻想到那天的白西装青年。
资料显示孤儿,名为和光,一个普通的交通辅警。
与泽克瑞,更与连乘应该没有交集的人。
现在看来,都错了。
泽克瑞在博览会那晚失踪,敢情是失踪到这个人家里去了。
“不用想着从他那里下手,我会生气的,李瑀。不如让我猜猜,你会把你的babySweetheart藏到哪里——皇宫?我猜对了。”
“啊,忘了世界上还有那个特殊的地方。”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恶劣道,“原来你是童话里会把珍宝藏在洞穴里的魔龙。”
李瑀微微一怔,“不是。”
不是珍宝,是只属于他的稀兽。
这样的话不必对外人道出,那头的男人也不在乎。
“从皇宫里要走一个人是挺麻烦,但也未尝不值得一试。”
李瑀短暂的情绪外露后,是极致的冷漠理性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话不长,但如此反而才给人造成更深的威慑,因为人善于脑补。
荼渊低头早已汗流浃背,泽克瑞虽不至于此,也心生几分警惕。
“真没意思,你这就认真了,OK,实话说,我们各退一步如何?”
跟皇宫对上不恐怖,与李瑀为敌才是最大的麻烦。
泽克瑞显然不是自找麻烦的傻子。
身旁人替李瑀挂断通话。
李瑀捏了捏眉心,门外李珪的随从官紧接着来报,李瑀只得出去见人。
可等他过去,李珪却一个字不提正事。
从昨晚的雨今天的天气,还有等会的晚餐,全唠了个遍。
就是不提拿来见他的借口,中秋礼制筹备之事。
李瑀垂眸睥睨: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是又从他身上哪处味道衣摆的细枝末节,还是他的哪个细微表现,发现了他的哪处破绽。
李珪摇着扇子,递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:“你昨晚竟然没在宫里睡?放着那个孩子一个人在寝殿,未免冷清呐。”
“长夜漫漫,朱雀,你也该有个枕边人了。”
李瑀抬眼,眸色比以往都要深幽严厉:“不要多事,玄武。”
头一次,他觉得李珪这些无聊的试探如此不堪忍受。
李珪双目微微一睁,忽的唇角勾笑,凤眸微眯,像是抓住了一个好玩的东西,惊诧而兴奋起来。
在小辈们面前皇储威严十足的李瑀,其实很少对李珪摆出兄长架子。
这是他们互相维持的默契。
李瑀自知失言,反应过度。
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李珪喜欢胡言乱语,多管闲事。
这般反应,只会落下把柄,让李珪更加趁虚而入。
可那又怎样,他看腻了连乘同他的虚与委蛇,装模作样,早已忍耐不下。
高阁上的李瑀,居高临下俯瞰偌大的皇宫大院,眸光微动。
领着一串孩子满皇宫耀武扬威的青年,穿行在一大片秾艳昳丽而腐朽的冷寂色调中时,简直像不管不顾泼上去的一抹突兀颜色。
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的连乘鲜活明媚,不假辞色,丝毫不加掩饰。
一到他面前,就是装腔作势的油滑嘴脸。
他厌恶这样的姿态。
可也明白,如果是一年前的连乘,那他早也头也不回离开。
他在连乘那,一文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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