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而不闻他们的叽叽喳喳,倒是想到。
李珪是卷发的显性基因,李琚他们却是直发。
嘁,皇室的秘密还挺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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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中秋当天,皇宫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,除了连乘。
他自觉闭门不出,避免讨嫌惹眼。
不过说起来,他来了这么久,这皇宫上上下下的人虽然待他客气周到,可至今他还没见过最上头的那位呢。
长在红旗下的他不免好奇夏国皇帝长什么样,可也明白,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。
等这些皇室子弟看腻了他,觉得无聊了,自然就会让他消失不见。
上面的人犯不着大惊小怪。
硬要逼着李瑀把他赶出去,纯粹是连乘自己的幻想,属于是遂了他的意。
转念又想起李珪的熬鹰理论,发觉李瑀把他困在这偌大的皇宫,不也是一种熬吗?
不过是把笼子变大了。
得亏他这一年耐性变好了,耐得住寂寞。
不过李珪说的也对,这怎么算熬,啥手段都没上。
鞭子呢,棍棒呢,锁链手铐呢?
李瑀什么都没做,什么也没用在他身上。
如果不是善心大发,倒更像对他无计可施,只能这样磨着他。
可磨人也得人到场吧?
这么大的寝殿就他一个人待了两天三夜,李瑀都没主动来找过他一次!
……等等,他这算不算被磨到痛点上了,他都盼着李瑀来找他了?
连乘惊坐起。
下一秒泄气躺回,在大床上这里滚滚,那边蛄蛹几下。
他这边窝寝殿里百无聊赖着,那边曾经在他面前活蹦乱跳,气得他抓狂的小孩们,一个个端正严肃出现在典礼上。
如果他亲眼看到,定然要惊讶认不出来了。
那种宛如提线木偶般,一板一眼行礼跪拜,死气沉沉的模样,跟那张合照里的幼年版李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而今典礼上的李瑀大步在前,捧着礼器踏上祭坛。
身后一串从长到幼,无论辈分大小,一例盛装肃色,罗列两旁。
拖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传统服饰,从早上祭礼上的三跪九叩,到祭拜宗庙,问候祖辈,各样仪式要一直持续到晚上。
期间尚有几分轻松之意的人只有李珪。
不过一天繁琐的礼节行下来,就是李珪也很难再维持如常。
黄昏时分,侍立在下的李珪面露倦色,看李瑀从丹陛上下来,不仅毫无疲惫,还能状若无事吃下那用来当作供品的白水肉。
李珪想到什么含笑,“你辛苦了,朱雀。”
李瑀淡淡一瞥,波澜不惊收回目光。
那边李珪还在控制不住发笑,掩袖藏起食之无味甚至令人作呕的白水肉动作,差点暴露。
想到李瑀忙活一天,晚上还要马不停蹄出宫,把寝殿留给别人,李珪就忍不住在这样肃穆的场合露出笑容。
“这也太可爱了,朱雀你也很可爱啊,好吧好吧,是他可爱。”
这两天值得他开心的事情有很多。
比如怎么会有人找上他抱怨皇宫蚊虫太多,有意无意提醒他好好督促下人按时杀虫啊。
又比如半夜进人房间,偷偷摸摸跟人贴贴的是谁啊。
前者他明知言外之意为何,但他不说。
后者他本该无权过问,他偏要过问。
说完生怕当事人恼羞成怒似,还要装模作样顾忌几句。
心里却是更加赤裸裸想到。
哦,只是凉凉扫来一眼,没有否认他很可爱呢。
凤鸟纹锦衣逐步靠近玄色龙纹衮服,两道长身玉立的身影,相近不到片刻的耳语——
“玄武。”冷冷一声,犹似当日席上长者威严一呵。
丹陛之上的尊者目光,随金红的夕晖一起笼罩而来,威严庄重。
列侧的李瑷李蕴等小辈默然垂首,似闻声,又似未听见李瑀饱含愠怒的一声。
一干侍从属官依然静候在祭坛四周,这方台上,一时只有李珪迎面对上李瑀的黑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