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俱寂里,只闻呼吸悠远。
李瑀长达一分钟的注视,目光像能透视到锦被下的健瘦身躯。
被里的连乘侧卧难安着,忽然感受到床边伫立的人抬手有了动作。
李瑀从衣袖掏出一枚香囊,往床头香薰笼一倒,里头便多添置了几厘香料。
转瞬脚步声渐远,门扉合拢。
屋内香薰静静燃烧,香气袅袅。
沐浴在馥郁芳香里,连乘沉沉闭眼,意识飘远。
清晨,一个鲤鱼打挺惊坐起。
昨晚的一幕幕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。
连乘下意识控制呼吸,屏息,然后是急促喘气,再次屏息控制。
控制不住——
一头栽床上,大口大口喘气,身下发紧的同时,脸颊憋得涨红。
他狂捶床。
该死,李瑀这个疯子,皇室一定是盛产疯子!
—
“哥哥!”
“橙子哥哥!”
烦人小魔头们又来闹人了,还偷偷夹带私货称呼,合起伙一下把他从床上揪起。
“哇羞羞脸你还没起床!”
“连乘哥哥脸好红~”
“噫?连乘哥哥是不是胖了?”李蕴忽然神来一嘴。
“嗯……”李琅人小鬼大作思考状,“连乘哥哥不要难过,我们一致觉得,你比刚来时好看欸,长出来更多肉肉!”
所以不要觉得胖胖的不好哦!
李茂屁颠屁颠捧来一柄光滑铜镜,高举过头。
晴天霹雳,他真的圆润了不少!
连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简直不敢相信这个被养得肤白面红的人是自己。
“那是因为你们这风水不好。”他深沉脸强调。
害他活动身体的精神头都没了,天天一动不动,不是吃就是睡,养猪都不带这样的,自然就会长胖了。
小崽子们半信半疑:“是这样吗?”
连乘:“……赶紧走吧你们。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娃儿们一大早就要去送他们的父亲出宫。
是的,连乘很震惊,那几个男人留宿一夜,第二天迫不及待就要走。
还得小孩赶早起床来送他们。
其他人也默认他们不会住第二晚。
“你们送就送呗,非把我也叫起来。”娃送那几个,他送娃去送那几个。
这么抱怨着的连乘,没指望小崽子们能对他感到抱歉。
这几个小鬼该跟他闹的时候闹,没心没肺一样,却不是真的天真无邪,一点真实想法都不透露的。
他也懒得探究这个关头,他们为什么偏要来见他一面,还要多此一举缠着让他送到宫门口。
远远看到等候接手的嬷嬷,一步不多动的,立马闪身走人。
咻,他帮皇室带娃的回报这不就来了。
一队巡逻卫兵经过花坛,四周空旷无人,唯有口哨声惊起的鸟叫声清脆
—
时令已是寒露,早晨的雾水深重,寒意料峭,天色尚暗。
出宫的两个男人身上都带有不同程度的惫倦感。
李珪直接外罩斗篷,里面睡袍裹身出现在宫门口。
“太失体统了。”为首侍立的妇人,是宫里那位长辈身边伺候的老人。
看着他们这几位年长皇子长大,当即呵责不留情面。
李珪拱手求饶:“原谅我吧嬷嬷,反正我回去后也是躺床上补觉……”
那也不能不换衣服啊。
嬷嬷深深叹气,拿李珪没办法,后者就是如此没个正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