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路疾步出现的李瑀沉着脸微喘了口气,望来的目光几乎有些阴恻了。
连乘直觉不对。
李瑀什么时候回来的,那些侍卫不是说他又去见他皇帝爸爸了吗,父子俩没话说的吗,这么快就回来了?
“需要帮忙吗。”李瑀掠过地上一团又一团的生物慢步走近,不怒自威。
自有人低眉顺眼把小皇子们抱起来,退至一边检查。
连乘不明其意别扭,“那啥,虽然我一个人也行,不过还是……”
“你走不了。”
连乘眉心一跳,盯着人简直要两米起步后跳。
李瑀完全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可怕话的淡然。
挟恩图报。
连乘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这意思。
要不是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,靠——
“李瑀,你特么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为防李瑀真这么个意思开口,连乘拍地而起,先下手为强。
只是从来不想欠谁的人,说这话时自己都心虚。
色厉内荏的。
他的心理活动实在好懂。
李瑀蹲下,大掌按在连乘头顶,“同样的路不可能走两次。”
“为什么?”连乘被迫坐回地上,愣了愣,奋力顶开他的手。
因为那是重蹈覆辙。
李瑀轻飘飘挪手,让海豹顶球姿势的连乘盯空好几次。
上次连乘就是这么利用小孩发现安保漏洞,给他跑出去的,李瑀当然要吸取教训,调整安保系统。
在前车之鉴方面,他真的刻骨铭心,不敢大意——
李瑀再不多言,逗够了人,也是看着快惹毛了连乘的程度,一把攥起连乘。
连乘错愕不及反应时,一路被拖到最靠近皇宫边缘的后花园围墙边。
“啧。”连乘抱臂仰望高墙,没懂李瑀什么意思。
“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地方。”李瑀神色寡淡,云淡风轻,开口惊天动地。
连乘回头一看,他身后的侍从都一言难尽的吃惊,生生压下自己的惊骇,故作镇定。
“都让我走了,凭什么不能直接走门?”
“他们会拦。”
好tm真诚的理由。
李瑀言简意赅,连乘一向很难捉摸透他的意图。
所幸以他目前的操蛋人生而言,瞻前顾后实在多余,左思右想也是不必。
横竖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“看不出你还是个好人。”他三两步蹬上黄砖红瓦的宫墙,回头一个扬眉,“再见!抽空替我跟你家的小东西们道个歉!”
李瑀眉尾微不可察一动,后槽牙处的脸颊肉顶起。
“朱雀!”远处李珪的声音跟着追来,身后浩浩荡荡一帮人。
“你放走他?回头你怎么向伯父交代!?”素来从容有余的李珪过来后,脸色少见的难看与不可思议。
“我不需要交代,”李瑀一字一句清晰道,“他是我要驯养的……猎物。”
是他的东西,就不需要任何人置喙干涉。
“你!你在做什么朱雀!你知不知道皇伯父今天的意思是什么?一旦你名誉有损,到了最坏地步,他们就要让我当这个皇储,你竟然还要把他放走?!”
不管李珪的话有几分苦口婆心,还是费心使坏,李瑀依然秉持一贯的不冷不热态度,扯了扯方才拉攥连乘弄凌乱的衣袖,掀眼再望墙头。
方才连乘骑坐在墙上跳下去前,回头深深看了他眼。
李瑀知道他的意思。
连乘在说,原来你真的还是个不错的人。
“我知道。”李瑀道,“言行不端者,不配为皇嗣。”
连乘跳下墙头,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那一刻,他头又痛了。
但是这一次,持续并不久,几乎是在他想定那一瞬,痛楚消失殆尽。
他知道,这个人会回来的。
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