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作那双时刻掩抑着无声情绪的凤眼,翻涌出莫名威压。
浓长的眼睫垂落,池砚清半晌音色涩哑:“皇储……”
呵,皇储。
隐约闻声的前台小姐忍不住瑟缩了肩膀。
男人的气息忽然好像发生了变化,多了阴冷压抑,少了往日的风流恣意。
“……先生,您还需要探望病人吗?”
池砚清摩挲着紫框太阳镜未语,大厅门口两排青衣制服鱼贯而入,有人拥着一男人朝前台走来。
长及腰身的黑缎卷发,深色皮肤,如此标志性的丹凤眼。
来者身份不做他想。
“二皇子?”
皇室对外保持神秘,除了现任皇帝储君,其余皇族等闲不露面。
普通人不了解这些皇族子弟,像他这种家世却是一定要知道的。
“你是朱雀的那位友人?”
脱口而出的轻呼惹来皇子目光垂视。
俊逸出尘,丰神俊朗的气度样貌,池砚清低眸不能直视,也不必答是。
一来谁能做皇室的友人,二来李珪如此问,分明是早已调查过他,对他的情况了若指掌。
果然李珪径直接道:“正好,方便给我带个路吧?”
曾经连乘眼里是个奇怪但友好的男人,在外面分明是令人头也不敢抬起面对的强大气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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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乘睁眼就看到一张俊秀的青年面孔,露出又惊又喜似的神色。
不禁欣慰,这个死冰块也有表情这么感人的时候。
转瞬那张脸一变,维持不到片刻温情,“你把自己的生命当什么了!?”
敛容肃色的青年怒呵:“拿自己的命跟那种无赖对抗,你是准备就这样死了也没有关系吗?你不仅是为了你那个朋友出头,你更是想就这样跟那个家伙同归于尽,一点退路都没想给自己留!”
“你还给我嬉皮笑脸的?把自己的性命消耗在那种无所谓的人身上,有意思吗?值得吗!”
连乘怔了怔,笑,“那你让我怎么办?”
“你想让我怎么办,你说。”
他的声音脸色都如此平静,还能带着笑,像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,与这份权利制定的规则达成了通透的磨合。
和光再了解不过他的秉性,可也要承认,展览会那天,他分明说错了,连乘一点没有变。
他离开病床,许久无言。
病房里似有乌云翻滚,压抑沉重。
“和光!欸!”一直不明觉厉的陈柠左看右看,一看他转身就走,反应过来他是生气了,急得赶紧追上。
和光却没走几步就停在门口了,门外正有人推门而进。
两个高大的制服男人进门往两边侧身,让出身后的玄服男人。
他高及门框,进门微微低头抬眼,目光直直投向病床上愣住的连乘,转而才落到近前的俩人。
陈柠一看这架势就紧张了,发怵。
和光见状也不负气说要走了,“先生是否走错病房?我的朋友马上要休息了,还请尽快离开不要打扰。”
这样的动静,引得走廊上几个护士与病人张望。
李瑀要是顺着他的话答,要么承认走错,要么间接承认和连乘相识。
后者并不是个明智之举。
一旦如此,和光一定立刻会把称呼改成“皇储”“殿下”之类。
“我?”李瑀的发音很轻,只尾音带出丁点上扬的语调,一时分不清他是犹豫还是自问。
无论哪种都让人不敢相信。
他睨眼丝毫无退让之意的客气青年,看人时视线自然微垂,是习惯了俯瞰的眼神。
通身矜冷清贵的气质,晃了陈柠和光俩个满眼,似乎方才听到的单音节都成了幻觉。
赛车场上的灯光恍然闪烁在李瑀眼前,他从和光身上收回的视线,顺着所谓的惯性放回连乘身上。
连乘讶然虚弱,靠着床头还在呆呆转动眼珠看他。
看着他,像是对他的存在还未反应过来。
李瑀把人看了一遍又一遍,一言不发,忽而抬眸一个眼神,两边下属上前,就要从和光陈柠眼皮子底下带走病号。
两人自然不能同意,拦住就要夺回来。
“皇储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