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瑀眺他一眼,没说什么。
他不愿跟李珪辩驳,那份愤怒到底根源于何人。
李珪也不想多说,为君之道什么的,皇宫里有大把人能教导。
他没资格也没名义。
作为李瑀的兄弟,他唯一能多说的,就是让李瑀也去检查下脑子。
这不是玩笑话,他已经知道李瑀前两天失控砸了东西的事,后者现在的状态也瞒不住他。
而李珪知道,自然代表家里的长辈知情。
“不然就说说吧,怎么回事。”
李珪更是在代表家里长辈询问。
上次荼渊叫医生惊动了宫里,宫里拖到现在才派李珪过来,已经算尊重他自主的权利。
“算了,比起那些麻烦,还是先说说你的身体问题吧。”
李珪瞥着李瑀丝绸质地的胸口外衣被汗水洇湿,自己改了口。
两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,一天的叠腿端坐姿势。
李瑀却没有领情的意思,心不在焉的目光掠过李珪,窥见MRI室门顶上,那扇小小玻璃窗里的人瞥了眼窗外的他们,嘱咐跟进去的许鑫拉上帘子。
虚弱不堪的人眼睛亮得出奇
赛车场上射灯明亮的光于是再度浮现在李瑀眼底,在光线边缘的黑暗界域,是虚弱躺在那两个人怀里的连乘身影。
熟悉的神经震颤一下袭击了李瑀,一个念头再度浮现。
他驯服不了这个人。
可他所有的痛苦都来自这个人,他怎能放过这个凶手。
“你生病了。”李珪忽而强势而果断。
“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。”他断定,转头不再只用余光观察他状态。
“是。”他生病了,李瑀忍着神经抽动到额头泛汗的痛苦回应。
他本就不屑隐藏这一切。
他在九月上旬那场所谓的车祸之后开始头痛。
他起初不想承认,但这确实很讽刺。
他是在那场“车祸”之后出现的症状。
他理所应当将之归类为车祸后遗症,即便他曾鄙嗤那种程度的意外也配叫车祸。
可若不这样,他无法抓住连乘,这个一切源头的罪魁祸首。
无缘无故的阵痛,不大明显,却是折磨。
他未说,身边人也不曾发觉。
随后,一天比一天增强,一日比一日痛楚翻倍。
直至,人前再无法被忽视。
旁观了他变化的李珪亲眼看着那一眼。
仿佛实验中最有成效的诱发剂,熟悉的神经末梢的震颤又引发出来,从兴奋转变为痛感。
李瑀眼中翻涌出一阵怒意,很快又以极大的自控力压制下来。
李珪欲呵斥,但李瑀身上的凝重肃厉气息,令他无法开口。
闪光灯啪啪响,从楼下亮到他们眼前。
皇家近卫与御车的出现引起不小骚动,医院楼下聚集不少媒体记者。
李珪来不及摆出大家长说教架势,李瑀知道他声东击西,或者说,帮自己背锅的策略起效了。
眉头紧缩的人不由分说撇下仗义背锅侠,径直去逮那个检查脑震荡,却迟迟未出来的家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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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上核磁共振的机器床前,连乘让许鑫把帘子拉上。
乖乖照做的人回来还是一副颓唐样,趁医生调试设备,连乘招招手,“咋,替我忙前忙后折腾半夜还没吃早饭,对我有意见了?”
“哥!”一招即来的人生气了。
连乘嗤嗤笑了他几声,往机器床上一躺,“行啦,别老这副苦大仇深似海的脸,不适合你,我只叫你进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脸色的。”
“等会出去了,你马上去找那个和光,就是那个爱皱眉的扑克脸男的,他应该还在这个医院等着没走,你出去就让他带你去见一个很有钱的大少爷,就说我引荐的。认识了他,以后啊你的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说着连乘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。
他早跟泽克瑞说好了,和霍衍骁的比赛只要他赢了,泽克瑞就得再允诺他一件事。
这家伙喜欢游戏,一点不吝啬赌注。
至于霍衍骁承诺的放过许鑫,作废签订的合约,也不能说这种人没有一点信用,只是还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