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身盯着人,脚下连连倒退,踉踉跄跄。
“你休想得逞。”
扔下一句话,不管不顾,甩开李瑀就疯狂往前跑。
大雪深厚,踩进去就是一个深坑。
连乘跑得乱七八糟,几步一跌,抬步时暴露光裸的赤脚。
红色的毛袜在更近的雪地粘住,鞋子是早没有了的,他对上异兽时为了方便战斗就将滑雪鞋脱掉了。
李瑀捡起两只袜子,在一棵树下逮住人。
枝头扑棱棱落冰碴雪团,连乘气急败坏乱踢脚,“谁用你管我!”
李瑀照例无视他的发疯行径,专注从后背压着人,把弄干净的袜子往他脚上套好,又将它们捂在怀里暖热。
不妨被一脚踹中下巴,他恼了怒,紧闭的淡色唇终于被撬动。
他掐住他脸颊,压在地下,目光直视,“想让我看着拼上性命救回来的人再去死?绝不!”
连乘看着头顶隐忍的眼睛,听着耳边压抑的宣告,终于安静下来。
寒风突起,他们急需找到一处避风躲雪的地方,修整以待救援。
看人能正常对话了,李瑀松开桎梏,毫不犹豫下令,“跟上。”
他本想抓着连乘走,毫不意外被此刻极度抗拒他的人打掉手。
他冷然视眼人,亦不言语,迈步大步流星走在前。
雪地跋涉艰难,偶尔回头,身后的人并未掉队。
连乘发疯归发疯,人还不傻,踩着他留下的脚印走,减轻了不少跋涉难度。
可久了,还是跟不上。
连乘走得吃力,身体不知为什么虚弱得气喘吁吁。
李瑀回身立定,呼啸寒风凛冽刮过,他依然是挺拔如松的身姿,冷峻而庄重。
别扭的人还不肯面对他,隔着吹起的雪花遥遥相望。
视线一瞬间迷蒙。
李瑀转身欲继续行步,脑后发丝倏然被拽。
一只手扯下他的发带,紧攥手心,丝毫没有抓人发尾小辫子的歉意,还无声抬高了手腕。
李瑀抓过发带另一头,眉心微动眺了眼人。
让他牵着走,大概这就是连乘能接受的极致了。
天色还明亮,但大风扬积雪扑面,稍不留意就会遗失前人身影,迷失踪迹。
单靠脚印已不顶用,他们之间必须要有新的联系。
李瑀抬眼漫望前路,他的发带够长,俩人一前一后,维持将近半米的距离继续赶路。
他没再回头,唯有食指微动,将发带屈指缠绕几圈。
发带另一头的人浑然不知距离被缩短,闷头跋涉。
渐渐的,离既定的目标山头越来越近,黑色的丝绸发带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但发带从被手抓握,不知不觉变成系绑在了他们手指与手腕。
距离只剩下咫尺。
连乘听着呜呜的风声,抹了把脸,忍着没跺脚。
“喂,你为什么不紧张?”
“有吗。”
连乘板着脸:“你有。”
他甚至能感觉到李瑀也不害怕,明明身处险阱,李瑀看起来却几乎是高兴的程度。
可他们掉落山崖,侥幸有积雪缓冲没摔死,也没有倒霉到在雪堆中长眠不醒。
这一切,都不代表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好运气。
没有食物、水和任何防寒装备,要在雪崩后的深山中平安等到救援。
他们去买彩票中一千万更快。
李瑀大概从他要骂人似的死鱼眼里,品出处境之糟糕,深思熟虑片刻,扬了扬唇角,“可能是我才发现……”
发现在这个荒无人烟的绝境,连乘心里抗拒他,却不得不靠近依赖他的感觉,着实令人着迷。
连乘盯着他:“……变态。”
刚才一句话不解释,就让他跟着往这个方向走。
他就是想借机问问李瑀,你的方向感真的靠谱吗?
你要不要那么自信,这路线真不是越走,他们离别墅和滑雪场那边的营地就越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