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手掏掏书包,又翻出几样东西,兴奋跟夏以诺分享起来。
得亏夏以诺还机灵,被他抓起来就跑时,还记得拿上两个人的书包。
这不,还能有点他包里的零食垫垫肚子。
他啃着巧克力棒,一只手还按着被夏以诺嫌弃的打火机。
打火机冒出来的火苗燃烧在黑暗的仓库里,带出几分光明和温暖。
原本没滋没味啃着面包的夏以诺,脸色好看几分。
楼下的脚步声一传上来,他又难看起来。
就在这时,连乘起身走向门边,右手把住门把手,左手里的打火机喷出来的火苗噗呲忽然蹿大。
夏以诺恍惚看到火焰在他指尖环绕,如龙似蛇。
定眼一看,火星消失,什么都没有,好像错觉。
楼外车前,精神矍铄的制服男人走下车,“他们还不肯出来?”
得到肯定,他皱眉训斥,“两个孩子而已,你们追得这么兴师动众,难怪吓到他们不敢出来。”
铿锵有力的声音接道:“扩音器给我!”
楼上,夏以诺放下面包:“我没听错吧?”
“如果你的耳朵没问题……”连乘把玩着公园报刊亭买来的那只打火机,专注守在门口,蓄势待发。
夏以诺:“为什么不说我们?”
连乘:“我确信我五感完美无瑕疵,谢谢。”
夏以诺脸色一黑,“他说他是什么督察纪检委部门的,和刘伯…和那个姓刘的不是一伙的?”
在这道男声之前,不是没人用扩音器对他们放话,试图诱哄他们出去。
他们全当耳旁风。
现在的这个男声说话倒是真诚有条理,还知道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,迅速摆明身份立场,提高他们的信任度。
“程橙辰?”夏以诺脑子一团浆糊,压根没精力思考,只想看他的意思。
连乘返回窗前往下眺望,“有警车。”
后来的制服们也比那些黑衣人士可信。
他对此天然有好感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楼下仓库的几个制服焦灼等了许久,听到楼梯上有下台阶的动静,不禁一喜,赶紧跟外面的人汇报。
立刻有领导样的男人进门,赫然是雅间里随后出现陪侍的那位,亲切上前迎接主动下楼的少年。
“怎么只有你?”
那人欣悦的脸色骤然一僵。
夏以诺攥紧了怀里的书包带子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转瞬恢复如常,那人拍拍他的肩,亲自带他出去。
走到仓库大门口,夏以诺不动声色回头望向楼上某处一眼。
一晚上东躲西藏,他们早就筋疲力尽,更重要的是即将抓住希望,却临门一脚希望破灭,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最不能忍受。
这座仓库足够大和复杂,能让他们再拖上一段时间直到天亮,可他没力气了。
连乘知道他的感受,才没有阻止他下来。
“其实看面相那个人是正直款的。”
“你有这看相本事你不跟我一起下去?”
夏以诺没忍住习惯性的怼人,怼完又不放心起人,想让连乘跟他一起走。
连乘懒洋洋展背松下筋骨,“别啊,这要那家伙也不靠谱,你出事了还有个我支援,不至于一锅端啊。”
“乌鸦嘴……”
乌鸦嘴看着他安全坐上车,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,蹿进仓库深处,一改懒散没劲的样。
不敢全信留个后手没错,他不方便露面也是真。
不好跟夏以诺解释,只能不解释。
“啊,好累——”
窝在一处隐蔽的棚顶,一口气泄露,他彻底坐不直摊开手脚躺下。
仰躺的角度能看到深蓝灰黑的夜空,没什么光亮,星月都被云层雾霭遮蔽了。
却有颗红点一闪一闪划过离他极近的天空,他闭着眼,没有发现。
躺够了重新坐起来,四周已寂静无声,多余的一丝人造光源也没了。
他打量几下静谧的夜空,翻身一跃而起,钻回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