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连李瑀的常用医生也查不出,到底什么病能让连乘如此缠人。
身体不发热时,迷迷糊糊的连乘就有了放开李瑀的迹象。
可连乘的发热反反复复,总是退烧不了。
一群人被折腾到大半夜,都没了脾气。
耐心最好的始终是李瑀,一直维持一个姿势,让连乘趴在胸口。
连乘体温降低了些能安睡时,他抱着人一动不动,就怕惊醒了怀里的人。
连乘更多时候是躁动不安的,体内难耐的难受让他一会呓语,一会捶打自己。
李瑀这时候就要控制住他的手脚,不让他伤到自己,也好在手背挂点滴插滞留针。
发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后,李瑀摆手挥退了所有人。
后半夜,他来亲自照顾连乘。
该什么时间做什么,他都清楚。
喂药,贴退烧贴,换药瓶,安抚任性的病人……他有医生的专业,唯独缺了曾经的冷漠。
怀里人每一声难受的轻喃低喘,都让他跟着一阵心脏绞痛蹙眉。
他拿起看了无数遍的鉴定报告,垂眸一眼又放下,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趴睡在胸口的脑袋,下巴抵着毛绒绒的头顶,呓语似的低声,“连乘,连乘……我的好孩子,这是你给我的回报吗。”
怀里人无意识的一声唔,让他收拢了手臂。
如果是,这份礼物胜过他给予出的一切。
—
破晓,天亮,李瑀被阳光照醒。
曙光同样照着床上的少年,只是他们一个盘腿坐着,一个倚靠床头。
连乘盘腿抱臂坐在他身边,静静看着他睁眼醒来,不知看了多久。
原本难受一夜该毫无精神的人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我叫程橙辰,西塘的程橙辰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少年音色清亮昂扬,每个字音都清脆地在李瑀心尖蹦哒。
李瑀忽然想起,这是相遇以来,连乘第一次告知姓名。
他的真名。
“李瑀。”
“鲤鱼?”
他打开心扉,彻底信任了他。
“yu,三声,像玉的白色石头。”
这是他们关系的更进一步。
眼里亮晶晶的连乘,眼里只盛满了他一个人。
“石头?如果你是石头,那世界上就没有真玉了!好拗口哈哈,是这个字吗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连乘在床上划拉着笔画,李瑀捉起他的手,指腹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出横竖弯勾。
一十三画,连乘的心尖也跟着被划上了十三下。
他心尖颤着,抬眼眺向头顶的李瑀。
这跟他在床单上写的不是一样的笔画顺序吗?
李瑀眼睫垂着,掀眼回望连乘。
少年知晓礼尚往来的道理,却故意没有捉起他的手,复刻他的做法。
他脸颊红扑扑说:“我是前程的程,脐橙的橙,星辰的辰!好记不?!嘿嘿,我身边的人喜欢叫我3X,因为连续乘,不‘成’就除,做人啊就是要这样的做风——”
自我介绍到后面,他漫天胡侃,当真随口就来。
李瑀不管有没有用,认真牢记每一个字。
胡言乱语的连乘自个先不好意思起来,挠着头发,真受不了他的目光。
“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好人欸。”
“你也挺容易相信人的。”
连乘得意一笑,“我运气一向不错。”
李瑀微微一笑,“是吗。”
连乘认为他是好人,是因为他又是帮他解决西塘的事,又是两度收留他,昨晚还……
可李瑀只觉得他防备心不够。
就这么信任他,随便跟人走,都不怕他有歹心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