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进屋,上床蒙被子,一气呵成。
不知多久后,李瑀掀开被子,对着一具挤到床尾不动弹的背影,半晌沉默。
“过来。”
命令似的口吻,丝滑切换无奈的轻柔劝哄,“不换药,只会发炎肿得更严重。”
背影动了动。
“你是觉得你已经厉害到,不用上药也能自然好了吗。”
背影爬起来,坐到了床边。
“伸手。”
“哦……”连乘瞥眼觑着他,有些心虚。
他受伤确实恢复挺快的,一两天愈合不成问题。
“等我朋友来了我就走啊。”
“嗯。”李瑀还是这一声回应,垂目专心致志拆下他小臂绷带。
他身上除了这处刀子的划伤,还有好些殴打的淤青红痕。
他不当回事,李瑀却处理得仔细。
一点一点涂抹药膏,过程细致磨人,看他声音闷闷还坐立难安,李瑀故意提起话,“你知道,心理学上有个现象……”
“哦?”
音调有了变化,李瑀抬眸一睇,不动声色,“大意是如果你想和一个不熟的人拉进距离,就先麻烦那人,哪怕是让那人帮忙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都会因为在你身上投入过时间精力,本能地会在你身上投入更多关注。”
“这么反直觉的吗?”他装傻充愣。
抬头撞见李瑀的似笑非笑。
李瑀把他带下去吃饭,推后了的午饭。
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消沉,在床上一自闭就是好久,李瑀的用餐时间跟着推迟。
连乘也没想到自己害他误了饭点,反思了下自己情绪的不正常,无效,更有气无力扒饭了。
李瑀抬眼示意周围伺候的人出去,让连乘坐到他身边来。
“你不高兴?因为那通电话里的人?”
“嗯…嗯?”连乘觉得自己的座位挺好的,但还是乖乖照做。
李瑀给他布了几道菜,“我在门口听到了几声你们的通话,你之前说过有人管你管得紧,很容易猜出来,可为什么呢,他们不在你身边,没人再管束你,你不是应该高兴吗?”
在人家地盘上打电话,被听到也正常。
可他什么时候说过有人管着他的?
连乘无暇思考,咬着筷子无意识念叨:“是啊,为什么呢。”
李瑀点到即止,“要出去走走吗?”
连乘吃完他夹的菜就吃不下了,闻言点点头。
转头又想起来问:“你不用上班吗?哦,或者说工作?”
李瑀确实不用上班,但他把皇储的职责说成上班也是独一份。
李瑀失笑一瞬,“我的上班时间很自由,不用多想,走吧。”
连乘能为他考虑,怕耽误他的事是好的。
虽然至今连乘都不知道他的身份。
知晓一个名字不代表什么,连乘对这个世界还是太陌生。
他也没想过利用这个名字去查探他的家世背景什么的,那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会做的。
眼下连乘一心觉得他的话是借口,都是为了照顾他这个没用脆弱还麻烦的未成年,才特意留在家里陪他。
为了开导他,都邀请他去散步了,那可是老年人才喜欢的活动。
不然他这种年轻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?
又不是跟对象轧马路。
“就……这么散啊?”
他站在花园门口有些无措。
李瑀睨向他,好像看出了他对他年龄的腹诽,叫人牵来了一条狗,哦是藏獒。
全身都是长而密的红色毛发,神气威武,雄伟高昂地跑来。
街上路过的游客看到都吓一跳。
藏獒的毛色多是黑背黄腹,其次是全身黑色,全身纯红的稀奇少见,这只竟然还是红中泛金的漂亮颜色,更稀有了。
连乘记得他老家这样的一只红獒,创下过千万元级别的成交纪录。
李瑀这只一看就是纯种獒,不仅要有钱,也得有门路获得合法的饲养权利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