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月往里下面,用筷子拨了拨。
旁边放调料的柜子上依旧放着一盒烟,她抽出一支,就着燃气蓝色的火焰点燃,一边看着锅里,一边慢慢抽起来。
白色水汽湿热,黏糊,顺着手指往上攀。
梁月心里想的是一会儿要怎么将这警察彻底赶走,她要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消失。
思绪飘散之际,小臂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更为滚烫的触感。
梁月身体僵住,她嘴角还衔着烟,垂眼一看,是沈异。
他左手食指和中指贴在她小臂内侧撑着,右手食指指腹上有一团雪白的药膏,此刻正在一块儿淤青上轻轻按揉。
那是白天张碧霞掐的。
也就七八秒的时间,那两只手就同时离开了她的手臂。
沈异退后一步,站在她身后,十分有分寸感的保持着距离。
他其实有很多疑问。她丈夫已经死了,那这淤青是从何而来。她说她并没有出门,那就是有人来家里了,是男人还是女人?
太多太多的疑问,一团乱麻,他却无力深想,因为她的身影占据了所有视线。
厨房里安静的不像话,雪白面条在锅里翻腾,空气中除了面粉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苦味。
头顶的灯昏黄,视觉上压缩了空间,更何况还堆积着许多瓶瓶罐罐,看着更加拥挤了。
梁月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,她莫名认为眼下不能动,像踩了一个地雷,稍稍一松懈,便会把一切都炸得稀碎。
身后那道高大的身影映在窗户上,像水汽的触感那样黏糊不清。
梁月磕两下烟,垂眼隐藏住心底的不安和烦躁。
她不想跟警察扯上任何关系。
沈异完全没有察觉到,吃面的时候,他忍不住夸奖,“手艺很好。”
梁月不看他,自始至终都拢着点眉头,“没外面的好吃。”
半晌……
她说:“沈警官,以后……还是去外面吃吧。”
梁月慢慢吸了一口烟,她手指纤细白皙,指尖净透得像荔枝的果肉那样诱人。
左手手心承托着右手手肘,指尖烟雾寥寥上升,涌向头顶那盏并不明亮的灯。
她在灯下的模样好神秘。
沈异嚼着面条,心里堵得慌,隔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能给我一支烟吗?”
语气有一丝落寞。
不待梁月回答,他就将桌上的烟盒拿了过去,手忙脚乱地抖出一支咬在嘴里。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为止,沈异仿佛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罩住了。
白天工作的时候还好,梁月的身影只时不时会出现,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只关于她。
他被困住了,困在一片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