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月看她哭的伤心,打算走人,反正她能做的已经做了。
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动静不对,她一转头,发现梁秀芝翻着白眼,已经是进气儿少出气儿多的状态了。
她吓了一跳,连忙去叫医务人员,再也不敢刺激她了。
医院的走廊里,坐满了满头满脸包着纱布的年轻女人,露出的皮肤发黄,鼓胀,身体却很瘦。
她们成群的坐在长椅上,说说笑笑,互相看伤口,交流心得。
这样怪异的场景只会在整形医院看到。
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楼后,梁月问:“你回家吗?”
梁秀芝弓着背,哑声说:“我去你那儿。”
这完全是通知,根本就不在意梁月的意思。
“不方便。”
梁秀芝头一歪,狐疑道:“你老公死而复生了?”她抬手戳了戳梁月肩膀,“家里藏人了?怕我看见?”
梁月不做声,伸长脖子打车。
梁秀芝好不容易抓住梁月的小辫子,幸灾乐祸地笑开,“要是被妈知道了,你指定会被她打死,爸肯定是不会帮你的,梁富安更不会帮,只有我!”
她摸着胸口,却不敢拍,小人得志地模样,说:“只有姐姐会帮你!”
出租车已经停在跟前了,梁月看她一眼,眼眸中带着点同情,轻声说:“走吧。”
她不怕梁秀芝告状,即使身不正影子也斜,但那又如何。
可要是真的不管梁秀芝,她就没地方去了,这个时节潮湿又闷热,这么大的手术很容易感染。
梁月对这个姐姐感情不深,但也不想见死不救。
在某些时刻,梁秀芝又何尝不可怜呢,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管她,母亲在重组家庭里又没有话语权,她要面对两个陌生的男人,一个过分关心,一个过分冷漠。
回去的路上,梁月说:“最多一个星期,一个星期后你就回家吧。”
梁秀芝冷哼了一声,她宁愿相信梁月的大方收留是因为自己发现了她不堪的秘密,也不会相信是因为姐妹之间的情分。
于是,她们并不太亲密的住在了一起。
两人都还算客气,一个在房间,一个在客厅,互相不打扰。
梁月没有透露自己在便利店上班的事情。她只告诉梁秀芝自己下午要出去,晚上再回来,并叮嘱梁秀芝如果有人敲门,千万不要开。
梁秀芝问:“为什么?”
梁月默了下,说:“是来要债的,宋怀义生前欠了钱。”
梁秀芝没有怀疑,连忙点头,追问:“他们不会砸门吧?”
“不会。”
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,而且还是一个刚做了手术的人,梁月心里不得不记挂,她夜里下班后,无心再去游泳馆,而是赶回家,顺道给梁秀芝带宵夜。
梁月在小区门口打包了一份馄饨,她没休息够,精神恍惚,走路慢了许多,打开门的瞬间,对上梁秀芝幽怨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