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月的心颤了一下。
时间仿佛凝滞了,她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,“所以……你成功骗到自己了吗?”
沈异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,他哑声说:“没有。”
梁月的呼吸有点抖,她强撑着没有躲避,“我现在还要再说一个谎。”
“你说。”沈异像认命了,“我当你的同谋。”
同谋?这是一个共赴深渊的词。他以为她口中的“帮忙”是什么?值得用同谋二字。是杀人放火?还是分尸灭迹?梁月慢慢直起身体,她想这警察可能误会了,她并不会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来。
包括所谓的帮忙,也是阴差阳错。
若非他先打来那通电话,她也不会错当成是姜柏回拨过去,自然也就不会将错就错地说出“帮忙”。
梁月笑了一下,“一会儿我妈会带人来看房子,我想请你用警察的身份表明这房子里死过人,最好说得可怖一点,把人吓跑。”
“……就这样?”
“对。”
沈异不由得嗤笑一声,笑自己草木皆兵。不过梁月在他心里确实是一个充满着奇思妙想的人,他总认为她能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情来。
万一这个忙是违背他职业原则的,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想到这里,沈异说:“谢谢你对我手下留情。”
梁月:“……”她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向他,凑近一点问:“你不需要准备一下吗?”
“要怎么准备?”沈异一身轻松,含笑靠在沙发上。
梁月压着声音,似乎是怕隔墙有耳,“我看电影里,地上会用粉笔画上死者最后的姿势。”
沈异:“……”
半晌,他好奇问:“你看的什么电影?”
梁月答:“忘了。”
她眉头轻蹙着,十分认真地说:“需不需要画一下?”
“你想画吗?”沈异抬起一只手枕在脖子后,眼睛已经开始在屋子里寻索,找适合的位置。
梁月想了一下,“画吧。”她指了指门口,“就画那儿,让她们一眼就能看到。”
“可以。”
沈异闲适掏出烟来点燃,他吸了两口,示意桌上的早餐,“吃点吧。”
梁月摇摇头,“我不饿。”
沈异顿了一下,“我帮你削苹果?”他抬眼看她。
梁月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那就是好。
沈异知道匕首在哪儿,弯腰找出来,他把烟衔进嘴里,开始削苹果。
梁月定定看着他动作。沈异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麻意,萦绕在他指骨周围,苹果皮断了。
他想说你别看了,嘴唇却含着烟,烟雾眯着他的眼,他干咽了一下。
苹果递过去,梁月接在手里,突然问:“死者是女人还是男人?”
沈异觉得梁月在某些时刻像小孩子,纯真无暇,所以带了些固执。这种固执让人觉得很有意思,有意思到即使这个问题过于荒诞,他也会认真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