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尤其刺眼,他半眯着眼,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沈异慢吞吞站起来,站得笔直。
记忆中的那个画面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。
他还在为老师方才的“夸奖”而不快,头颅高高抬起,意气风发地说:“谎言。”
“美丽的女人最会骗人了。”
老师敛了笑意,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异说:“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?”他笑容灿烂,露出一口白牙,整个人都浸在光晕里,恍恍惚惚就到了今天这一刻。
车窗外的雨好柔和。
沈异想要去解开梁月的秘密,这是他作为刑警的职业习惯,更是他作为“沈异”这个人的本能。
他心里明白,宋怀义的案子已经结了。梁月虽然奇怪,但确实没有任何问题,至少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她杀了宋怀义。
是他因公谋私,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三番五次的找上她。
怀着对自己的唾弃,沈异在楼下遇见了梁月。
正在打人的梁月。
这种老小区的绿化都很不错。透过浓荫,沈异远远就看见一个男人趔趄着往后退,满嘴的脏话浸在雨雾里,令人十分不适。
他一开始没看见她,是又走了一段路才看见的。
梁月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,正不停地往那个男人身上招呼。
她一字不言,发狂似的狠掷,没两下,垃圾袋就破了,里头酸腐的东西洒了那个男人一身。
男人惊叫着,“不卖就不卖,你神经病啊,神经病!”说着就跑远了。
梁月停了下来,恨恨注视着那背影,直到看不见了才扭头看向沈异。
她眼中的戾气还未消散,湿润泛红的眼眶不知是泪还是雨,就那么看着他,几分杀气,几分失望,透露出一种神经质的艳光,这种艳光让人觉得这女人做什么都不为过。
沈异被那眼神击中了一般,下意识捏紧了拳头,他知道那杀气从何而来,却追溯不了失望的源头。
他回视她,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。
他明白了像梁月这样矛盾的女人,总是充满了诱惑。一张凄艳的脸,气质却偏偏不容冒犯,所以总能迷得男人晕头转向。
他还明白了梁月一些看似毫无逻辑可言的行为背后的原因。
这样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美丽女人,总归是要泼辣一点,或是怪异一点,这样才能吓跑一些捕食者,一些蠢蠢欲动的男人。
吓跑?
沈异下意识地内窥,然后得出一个结论:他没有被吓到。
相反,他心中冒出一丝奇怪的感受,他其实能更准确的描述那种感受,但在当下他不愿意,或是惧怕面对真实的内心,所以便用了“奇怪”这么一个不太好却有份量的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