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秀芝叹了一口气,自己也点了一支烟,她声音很小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不敢抽太多烟,怕牙齿变黄,变黄了就不好看了,不好看了男人就不会喜欢。”
她又说:“咱俩也没什么恩怨,以后还是相亲相爱的好,妈看到我们这样肯定很高兴。”
“你说呢?”梁秀芝又看向梁月。
梁月闭着眼睛,心里没什么波澜,她其实挺希望梁秀芝再多说一会儿的,但前提是一直用这样的音量和语调,听起来很催眠。
而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思索,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后来,梁月真的睡着了,她对这个夜晚的感受很模糊,也不记得梁秀芝有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屋子里很安静,馄饨盒子还放在桌上,卧室的房门也开着,有几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偷偷溜了进来。
梁月撑起身子,眯眼望过去,只看到梁秀芝搭在床沿上的一只脚心。
梁月站起来后有一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,她缓了一会儿,简单洗漱完后就出门了。
她去菜市场买了排骨,又在门口买了早饭。回到家后梁秀芝已经起来了,正站在光里做运动——原地踏步。
她现在的身形比以往笨重不少,即使仍是细胳膊细腿,但胸前那几斤东西实在是负担。
梁秀芝接过早饭,问:“你怎么那么早就出去了?”
“我还以为你又出去约会了,已经做好了你到深夜才会回来的准备呢。”
“跟你约会的那个男人怎么样?帅吗?有钱吗?不会又是个老头子吧?”
“其实你要想在外面过夜的话也是可以的,我不会告诉妈的。”
梁秀芝叽叽喳喳的,吵得人很烦。梁月把排骨提进厨房里,转身冷眼看她。
梁秀芝有点怵,瘪瘪嘴,拿过早饭,“包子?”她咬一口,说:“我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梁月一怔,“去哪儿?”
“约会。”梁秀芝说:“我现在感觉非常好,伤口也不痛了。”
“还回来吗?”
梁秀芝摇头,“我回家。”
梁月知道她说的家是哪个,本想问问她不怕被爸妈知道吗?转而又觉得没必要,那到底是她的家,只要她一天不嫁人,那里一天就是她的家。
梁秀芝说走就走,急得不成样。她一走,梁月也就落得轻松自在。
排骨是吃不完了,她冻进冰箱里。
下午六点,梁月正准备去上班,突然就接到了梁秀芝的电话。
这通电话带来一个坏消息。
那天张碧霞问梁月她住的那套房子有多少个平方。梁月没有回答,她只当张碧霞是替开饭店的那个男人问的。
梁月没有想到,张碧霞是替自己问的。
她或许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拆迁了,拆不了就住不进新房子。
张碧霞想要一套新房子,但却没有足够的钱,她把注意打到梁月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