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犬台宫,春望不禁说:“小谢其实勤快啊。”
刘彻:“他想做的事,可以心无旁骛,十天半月只专注一件事。他不想做的事,只能逼迫。这自由散漫的性子也就朕不同他计较。”
春望心想说,是您不计较吗,分明是人家谢晏有才,您不舍得计较!
“陛下,回去吗?”春望问。
刘彻回头看一眼犬台宫,隔着厚厚的墙壁,仿佛依然可以看到谢晏劳作的样子:“去纸坊。”
春望向驭手招招手。
驭手驾车靠近。
刘彻登上车,路过一片竹林树木和小土丘,令驭手停下。
春望在外面坐着,闻言爬进来问有何吩咐。
刘彻指着土丘:“有一年,韩嫣同我说谢晏掏蜂窝,害得东方朔脑门上被蜜蜂蜇两个大包,是在这里?”
春望记不清了:“陛下想下去看看?可是蜜蜂——”
“不主动招惹,蜜蜂不蜇人。”刘彻说着话从车上下来。
春望跟着滚下来。
二人带着几名侍卫随从往东南方走了十几丈,一个侍卫试探着问:“陛下,是不是那里?”
刘彻又靠近几步,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春望挡在刘彻身前。
刘彻皱眉:“让开!”
“陛下——”春望欲言又止。
刘彻一把把他拉开,嫌他碍事:“多大点事!”
又上前几步,刘彻隐隐可以听到蜜蜂嗡嗡声,“今年谢晏没有掏蜂蜜?”
侍卫之一:“蜂窝里的蜜应该被蜜蜂吃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朕忘了,冬天只有寒梅。”刘彻算算时间,“若是深秋时节掏蜂窝,这些蜜蜂撑不过漫长的冬季。难怪他上次夏天掏蜂窝。这小鬼看似想一出是一出,实则很有分寸。”
侍卫点头:“小谢其实通情达理。只是有些不受拘束,看起来跟个泼皮无赖似的。”
刘彻无声地笑了笑,回到马车上。
春望正要坐到驭手另一侧,转身之际猛然停下,“陛下,咱们可能去不成了。”
春望的语气令刘彻不作他想——出事了。
刘彻立刻从车上下来。
飞奔的骏马陡然停下,马背上的人连滚带爬,呈上最新奏折。
刘彻打开看看,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积雪融化,黄河决口,吞噬了许多土地。
黄河问题每朝每代都经历过,刘彻习惯了。
前几年谢晏腹诽过种树,刘彻确定他并非胡言乱语,没过多久就令人种树。
可惜十年树木。
如今只有短短三年,离树苗长成苍天大树护卫黄河还要许久。
刘彻折回未央宫。
没成想赈灾的官员还没回来,五月初黄河再次决口,席卷多地,金灿灿的农田全被淹没,百姓流离失所。
许多百姓一路乞讨来到长安。
五月底谢晏进城买药材,一路上看到不下二十个瘦骨嶙峋的灾民。
谢晏来到益和堂便问伙计:“城里怎么突然多出那么多灾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