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彻底明白了,“所以关东可以种稻。”
“也挑地方。”
刘彻打开奏折,上面写到有些地方的稻谷同南方一样喜人,有些地方越长越蔫,当地官吏便令农户改种大豆高粱。
太子看着奏折还有一点疑惑:“关东的官吏为何不知道那边可以种稻谷?”
刘彻没有一丝心虚:“因为他们不曾下乡!同样出兵匈奴,为何你舅舅就算迷路也能找到匈奴,你姨丈无功而返?”
太子不说话了。
刘彻半真半假地解释:“谢晏时常下乡看诊,又隔三差五进城,可以说他认识的农户比关东官吏见过的还要多。他们分不清韭菜和麦苗,谢晏会种小麦,比他们懂得多不是很正常?”
春喜忍不住附和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谢先生还会做饭。肯定比从没进过厨房的人了解米面。”
太子不禁懊恼:“孩儿险些忘了,晏兄不止了解食材,还知道哪里的药材极好。父皇,晏兄还提过关东的人参很好。晏兄定是找关东客商买人参时听人提过稻谷。”
刘彻不敢同太子坦白,便顺着他的话说道:“谢晏的门路多着呢。”
太子满眼好奇,看着他爹,希望他爹展开说说。
刘彻担心同谢晏说岔了:“想知道?自己问!”
太子有点失落,转而一想,谢晏很少敷衍他:“问就问!”
休沐日上午,太子跑去上林苑问谢晏有很多门路吗。
谢晏问他何出此言。
太子老实坦白,去年跟他父皇提过关东种稻,父皇觉得谢晏并非信口开河之人,定是在市井之中听人提过,便叫关东官吏试试。
没想到真成了。
太子说到此就问谢晏听谁说的。
谢晏胡扯“关东商人。”
太子不禁说:“我猜也是这样!”
谢晏心说,你还是少猜点吧。
“然后陛下就说我门路多?”
太子点头:“晏兄,跟我说说呗。”
谢晏:“我看诊开药不收费。”
“就这?”
太子很是失望。
谢晏问太子是不是觉得找他看诊开药的都是什么都不懂的穷人。
太子不好意思点头承认。
谢晏:“实则穷人也会同富人来往。自家养的鸡蛋鸭蛋,还有在秦岭山上砍的柴,给城中商户送去,趁机听到一句,找我开药时跟我闲聊,我是不是就能通过他得到富人家的情况?”
太子仔细想想,一个穷人同谢晏说半句,一百个穷人就是五十句,如果这五十句都跟大将军府有关,谢晏甚至可以分析出大将军何时用饭,一顿用几碗饭。
谢晏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,笑着问:“想通了?你认为探听消息是趴在人家窗户底下?实则通过奴仆进出等情况分析的。好比平日里收粪便的车倒一桶,突然有一天倒两桶,只有两种情况,一是家里藏了很多人,二是蔬菜不干净,全家老小闹肚子。如果是一,可以通过奴仆进出买菜分析出多了多少人。如果买的菜没变,那就是第二种情况,这个时候假装神医在附近转悠一圈便会被请进去。”
太子:“这就是晏兄的门路?”
“不止啊。”谢晏见他好奇,便继续说,“我每次都买很多肉对不对?肉行的人几乎都认识我,看到我对谁谁感兴趣,他们便会留意。我再去买肉,他们告诉我,我依然感兴趣,他们便会继续留意。”
太子想起一件事:“晏兄以前买过很多药材,药材铺的伙计和坐堂医者也会帮你留意?”
谢晏点头。
太子:“你前些日子抄了那么多家,不曾冤枉一家,也是听他们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