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实在有些尖锐,即使是阮钰,听完心里也是一沉。他敏锐地察觉到殷笑的呼吸有些紊乱,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看了一眼,只看见她柔顺的鬓发之下,露出了小半张苍白的脸。
“你要走你自己的路,本宫也理解,但本宫奉劝你别和陛下明着作对。”崔惜玉没有理会她,兀自说道,“太学春末的考核很受吏部重视,你坚持了这么久,不该因为这点事就把它放下。”
她嘴上说着殷笑的不好,末了却还在提点她。
殷笑顿了片刻,居然抬起眼,冲着崔惜玉笑了笑。
“多谢殿下,”殷笑说,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没说到底明白什么,崔惜玉也没有问。大公主看了眼窗外,马车已经快要到大理寺了,于是敲了敲车厢内壁,站起身。
一直到大公主离开,车厢内都沉寂无声,卫鸿眼观鼻鼻观心地把机关打开,扶着蒋伯真坐回外面,将将舒了一口气,便听殷笑道了声“蒋姑娘”。
马车再怎么精致,究竟不是适合谈论正事的地方,一炷香后,马车停在了宣平侯府门前。
“抱歉,”殷笑道,“盯着宁王府的人太多,暂时不便请你过去与吕姑娘相见,只能勉强留你在宣平侯府了。”
蒋伯真摇摇头,对她扯开一个微笑,还没说得上话,外仪门里便窜出来一道黑黢黢的影子,炮弹似的轰到几人跟前,冲得太快一时没收住,险些撞到殷笑怀里。
影子热情洋溢地喊道:“阿兄阿嫂姐姐好!”
阮钰站在殷笑身边,笑容满面地将这位一身黑的二小姐提到一边,在郡主看不到的地方,给阮榕递了个眼刀。
“阿榕,郡主不喜欢这样,别乱叫。”
阮榕震惊地看着他,尝试用眼神和亲哥交流。
——不是你说自己必嫁过去的吗?
阮钰:今非昔比。
阮榕:你什么意思啊哥?
阮钰:喜欢是放肆,爱是克制。哥的忧傷,妳不懂。
阮榕:……
她疑心亲哥脑子被山磕了之后,里面长了个雨师或者海龙王,里面的人凭心下雨,心情好了无事发生,心情不好脑子进水。
阮二放弃了这个话题,左顾右盼一阵,确认四周只有自己和兄长的仆役,心中松了一松,扯了扯殷笑的袖摆,小声道:“郡主,走这里,这里没有别人,很安全的。”
殷笑顺着她的力道走了两步,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眼阮钰,没想到他连阮榕都拉进来了。只是眼下实在不是多问的好时机,她跟着阮榕走了一路,第二次进了阮钰的院子。
和第一场过来的情形不同,这一回,阮钰的院子里几乎没什么人,只有三两个洒扫院落的僮仆,堪称幽静。
宣平侯世子的院子很是宽敞,除却兰花香草之外,四边都栽了湘妃竹,清风一吹,叶子便簌簌作响。
蒋伯真目露惊叹。
阮钰笑了笑,领着几人进了内室,亲自斟了茶,先递给了殷笑,才给蒋伯真倒了第二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