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老师说得轻巧,其实是他自己知道这户人家里的东西全是上一辈的老祖宗传下来的,十有八九都是真的。
前阵子京北博物院的一对瓷瓶还是这户人家捐赠的,俞老师这个人精儿是怕自己完成不好,既损害了许叔徽教授的脸面,还耽误了交差。
所以不如把这个差事交给一个学生,这样就算怪罪也怪罪不到自己的头上,毕竟是学生嘛,完成的不好还是情有可原的。
江绾禾听到能和许教授一起,她打心底里是高兴的,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嘀咕着,毕竟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,还有人在一旁帮衬着,这次可能要全靠她自己。
一辆车缓缓停在学校的门口,主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,“请问是江绾禾小姐吗?”
江绾禾点点头:“我是。”
陈最从驾驶座上下来,打开了后座的门,“江小姐,请。”
后座位上坐着许叔徽,许教授年近八十,头发已经花白,身材却依旧没有走样能瞧出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气质绝佳的美人。
江绾禾本能的想礼貌的和许叔徽打招呼,“许教授,您好。”
许叔徽却眼皮都没带抬一下,她还在生他那个学生的气,她本想着带着他去见见世面,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,竟然推给一个研究生来做,想必他这些年手艺定是退步了不少。
江绾禾见许叔徽没说话,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,自己坐进了后座位。
等她安定下来,江绾禾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,江绾禾余光看到反光镜,他正慵懒的靠在座位上,藏在镜片下的双眸幽深莫测,既斯文又禁欲。
沈毅清注意到了江绾禾的目光,他抬头看向后视镜,两个人视线相撞,最先败下阵来的是江绾禾,她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,心跳漏了半拍,她眼神闪躲,有些不自在。
许叔徽主动问着:“你是京大的学生?”
江绾禾立刻端坐在一旁,双手紧握,“是的,许教授。”
许叔徽直视着前面,依旧没正眼瞧她:“介绍一下自己。”
江绾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自如,“我是京北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研二的学生,我叫江绾禾。”
文物修复几个字落进了沈毅清的耳朵里。
许叔徽继续问着:“听你俞老师说你是保送到京大读研的?”
沈毅清听到“保送”两个字才在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位的姑娘,能被京北保送,说明肚子里是个有墨水的,不只是有一副好皮囊。
江绾禾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
许叔徽:“那你明年就毕业了啊,跟着你俞老师是不是只学了陶瓷类的修复,会书画吗。”
江绾禾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会一点,大学里学过。”
车渐渐停稳。
沈毅清对着后座说了一声:“下车吧,许奶奶。”
江绾禾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,能住在永乐街的都不是凡人,自己也是地地道道的京北人,但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来过永乐街,这里的人都是高攀不起的,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