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声音清晰但忐忑,“只记得……有人送我回去,很感谢。”
周聿深身体微微前倾,手臂自然地搁在桌沿,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色的钢笔。
“哦?”他尾音微扬,透着若有若无的探究,“只记得这个?”
蔚汐的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她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、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?
不管做没做。
先道歉总归不会错。
“周书记,”她深吸一口气,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语速,紧张说道:“如果那天醉酒后有什么失礼或麻烦到您的地方,我……”
“谈不上麻烦。”周聿深嗓音低沉,出声打断。
蔚汐的确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烦躁的表情,但还是认真道了歉:“抱歉,周书记,我以后会在工作阶段处理好自己的个人情绪,绝对不会再犯了。”
周聿深见她低着个脑袋,跟犯了什么大错被骂成这副模样似的。
他稍显无奈地移开视线,翻开了桌上的文件。
蔚汐余光偷瞄一眼。
嗯?
这是她可以走了的意思?
不等蔚汐开口,周聿深忽然开口,转移了话锋,“青林县相关项目正式开展之前,书记信箱里收到一封匿名邮件。”
嗡——
蔚汐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周聿深并没有抬头看她,握着笔的手极其自然地在文件上签下名字,仿佛这件事只是随口一提。
“很多人都会默认,发到邮箱里的信息,本人看到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,但……有个人明知如此,她还是发了。”
“那样条理清晰、数据精准的调查报告,本该层层向上递交,再逐步落实下去。”
“依你看,她为什么会选择匿名上报?”
蔚汐不知道该怎样回答。
上次专项小组被周书记临时放鸽子。
那份“合格答卷”明明给她敲了一次警钟,但她还是半点记性都没长。
【他的思想高度,他的前瞻性,他的运筹帷幄……
你永远猜不透周书记这样说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,直到结局揭晓,才会恍然大悟。
原来他一直精准地引导着所有人,朝着他预设的方向前进。】
周聿深那样的大人物。
怎么会突然关心她自在不自在?
又怎么会好奇她那场渺小且狼狈的雨夜记忆?
他只是在让她放松警惕,让她思路混乱,最后再询问她对那封邮件的态度。
以及……试探她是不是发邮件的人。
“很难回答吗?”
周聿深的语气依旧松弛,甚至带着一丝闲谈般的随意。
蔚汐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,她轻咬下唇,讲话尽量稳妥:“可能,她不是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,不清楚正规的反映渠道,不知道具体该找谁……”
周聿深手中的钢笔在方案上轻轻点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