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,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,只有头顶的嵌入式灯光投下冷白的光,衬得这层楼格外安静,和楼下研究院里此起彼伏的声音截然不同。
苍烬刚要开口,黎戈却忽然眼睛一亮,朝着斜对门的两个房间努了努嘴,指尖点了点门板上的标识:“喏,那不是写着会议室和休息室吗?我还以为顶楼只有你这一间屋子呢。”
她说着,不等苍烬回应,已经伸手握住了苍烬办公室的门把手,轻轻一拉——门没锁,她顺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,还回头朝苍烬眨了眨眼“我先替你探探,看看你这院长办公室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。”
黎戈正踮着脚打量墙上挂着的一幅抽象画,苍烬则是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,一道娇媚得像浸了蜜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的尾音:“诶呀,我们的苍院长,今天可算知道回来了~”
这声音软绵又勾人,和这栋楼里随处可见的科研人员的严肃语气截然不同,黎戈脚步一顿,愣神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。
她心里窜起一丝不舒服,下意识微微眯起眼睛,从站在门口的苍烬身后绕了出来,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——
只见靠窗的宽大办公桌后,正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。
那白大褂像是被精心改过,腰身处收得极细,衬得她身段玲珑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,锁骨的弧度像精心雕琢过的玉。
发丝柔顺地披在肩头,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,是标准的“狐狸相”——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是浅褐色的,笑起来时眼波流转,明明没做什么夸张的动作,却透着一股媚骨天成的气质,仿佛一颦一笑都带着钩子,能悄无声息勾走人的魂魄。
黎戈皱了皱眉,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又重了几分,她往前走了两步,双手抱在胸前,上下打量着女人,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客气:“你是谁?”
女人闻言,轻轻“哦?”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笑意。
她从办公桌后站起身,声音又娇又柔,像羽毛似的搔着人的耳朵:“我?我当然是苍院长的情人咯~”她说完,目光转向黎戈,上下扫了她一圈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“倒是你,小姑娘家家的,又是谁呀?跟在苍院长身边,看着倒挺亲密。”
“情人?”黎戈听到这两个字,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瞬间炸了毛。
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,也不管这里是不是苍烬的办公室,上前一步就挡在了苍烬面前,仰着头瞪着那个女人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你胡说!苍烬是我的!”
突如其来的女人让她心里又气又慌,像有只爪子在挠,她必须把自己的立场说清楚。
女人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逗笑了,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眼神在黎戈和苍烬之间转了转,慢悠悠地反问:“是吗?可苍院长没说过她有……你这样一位‘所属物’哦。”
“你——”黎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,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苍烬,像只急得跳脚的兔子,伸手用力推了推苍烬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催促:“苍烬!你快说话啊!你告诉她,你不是她的情人,你是我的!”她的眼眶微微泛红,鼻尖也有点酸,心里怕极了苍烬会默认那个女人的话。
苍烬被她推得微微晃了晃,低头看了眼黎戈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的侧脸,终于抬眼看向那个金发女人,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冷淡,听不出情绪:“你回去吧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件明显改过的白大褂上,补充了一句“这几天辛苦你代我处理医院的事,但现在这里没你的事了。”
苏幻月挑了挑眉,看了看苍烬,又看了看黎戈紧紧抓着苍烬袖口的手,眼底闪过一丝偷笑,但还是很快恢复了那副媚态,轻轻“哼”了一声:“行吧,既然老大开口了,那我就不打扰你们‘小两口’了。”
她说着,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踩着高跟鞋,扭着腰肢朝门口走去。
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,黎戈才松了口气,但心里的气还没消。
她转头看向苍烬,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:“苍烬,她到底是谁啊?”
苍烬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,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:“嗯,苏幻月是我的下属,也算是朋友,这几天我不在,让她暂时负责,至于她刚才的话……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“真的不用放在心上?”黎戈还是有点不放心,伸手抓住苍烬的手腕,眼神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跟她真的没什么吧?她刚才说的情人,是骗我的吧?”
“她是一只狐妖,我跟她没什么。”
听到这句话,黎戈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,只剩下一点残留的委屈。
她往苍烬身边靠了靠,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,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:“这还差不多……”
苍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尖夹着一支钢笔,面前摊着两份厚厚的手术方案——今天上午排好的两场容貌改造手术,客户都是提前三个月预约的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敲门声响起,护士小林端着一个浅灰色的文件袋走进来,将袋子轻轻放在苍烬手边:“苍院长,这是两位客户今早补充的需求文件,特别标注了想调整的细节,您看一下。”
苍烬放下钢笔,拿起文件袋打开,抽出里面的纸张仔细翻看。
文件上不仅有文字描述,还附着客户手绘的五官示意图,连眉峰的弧度、眼尾的走向都标注得格外细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