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知道他们干的这些好事后,再听这话只觉得心头火气更甚。
把诉状往二人面前一砸,姜立怒道:“看看你们干的好事,前有杜侍御史弹劾,后有百姓鸣鼓检举,事到如今,你穆从恭是如何还能做到这般脸不红、心不跳说出这番话的?”
他显然是真动气了,头上的冕旒因为他的动作而左右乱晃,胸脯也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。
杨拓本就不如穆从恭淡定从容,此刻听得姜立发怒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相较于他,一旁的穆从恭就显得镇定许多,捡起地上诉状,前前后后快速扫了一眼,很快知道先前那阵鼓声是什么意思了。
原来是有人敲登闻鼓告他。
这叫什么梅念真的他不认识,但胡源德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。
当初他的妹夫罗世荣拉拢过他,但这人是个认死理的,坚决不和他们做这种事,再三逼迫之下不但没有把人拉入伙,最后还把人给逼得请辞走了。
他们一合计这可不行,都把他们的底细告诉他了,他要是出去以后把他们的秘密公之于众可得怎么办?
主要是胡源德的情况和严牧不同,严牧是被他们捏在手里的,所以不怕他翻出什么天来。
但胡源德就不一样了,他们拿捏不住他,也不敢保证他出去后会不会乱说。
于是他们就雇人去杀了他,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。
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死去的人又活了?还跑来检举他们?
那些江湖草莽明明已经说过弄死他了的,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?
当然,这些不是目前需要关注的问题。
当务之急,是要咬死自己没有伙同杨拓和罗世荣贪污。
他得拖延时间,只要把这事拖缓上一两天,那就还有转机。
想到这里,穆从恭定了定心神:“陛下,怎可听信旁人一面之词就给臣定罪?若人人都如此,那文武百官将无一人清白。”
他最擅长的就是拉人下水。
现在矛头全指向他,对他很不利,他就只能把事情往大了说,从自己转移到所有官员身上,把矛盾扩大。
再说了,单凭一纸诉状就想定他的罪,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没有证据,什么都是白瞎。
杜近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,拱手道出早已准备好的话术:“陛下,郑令史胡令史等人此刻就在宫外,我朝一向主张谁检举谁举证,不妨请他们来辩一辩,正好两方都在,今天就当面锣对面鼓说道说道,谁真谁假,谁有罪谁无罪自见分晓。”
这话听起来有些儿戏,这是朝堂,又不是公堂,怎么允许这种唱大戏般的对峙出现?
官员们一直觉得杜侍御史是个聪明人,杜近斋平日里的表现也很符合聪明人这个词,但今天这个提议就显得有些不太聪明了。
皇帝又不傻,怎么可能答应?
但是出乎意料的是,姜立在看了看杜近斋,又看了看定远侯之后,道了声“准”。
他可没忘记定远侯一开始就说什么要把郑清容给绑了去给符彦道歉。
虽然方才一直晾着定远侯,但他心里也知道这事不好善了。
反正不管是真道歉也好,做样子也罢,郑清容这个人最后都是要走一趟的。
倒不如现在趁着检举这出事,先把人带到宫里来。
要是真能举证,那就功过相抵,到时候一切都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