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成想,梅夫人却挡在他面前,一双手臂展开,凝视着俞沧阑双目,高声道,“此事已经闹到了衙门,你若是非要去寻,日后如若被人抓住把柄,说你骄纵家中女眷当街哭闹,这可是个天大的漏洞。陛下如若知道了,你如今的恩宠还能剩下几分?”
俞沧阑哪里顾得上那么多?
他一言不发,只拨开梅夫人,往前而去。
梅夫人见状,怒气更甚,弓着身子,高声呵斥道,“你若是走了,便是心中没有我这个为娘之人,我便死给你看!”
俞沧阑挂念云彤,却也无法不顾及梅夫人安危。
他停下脚步,别过头,盯着梅夫人的双瞳。
梅夫人只以为他转了心意,心中稍安些许,快步上前,轻轻地握住俞沧阑的手腕,四下里睃了两眼,“云彤是将军府的少夫人,只要她肯表明身份,这小小的县衙敢对她如何?你只管安心便是。”
不成想,俞沧阑却慢慢地推开梅夫人的手,凝视着她瞧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“即便如此,我也要陪在她身边。”
言毕,不管梅夫人如何阻拦,俞沧阑不再犹豫,径直离开。
眼瞧着俞沧阑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,梅夫人心中的怒气更甚。
她暗自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,也要借着云彤失忆之机,断了她与俞沧阑的往来。
县衙。
霓嫦儿被几个侍卫扶进了大殿之中。
她跪坐在地上,依旧是泪眼婆娑,低着头,时不时用帕子擦拭两下面颊,鼻尖抽动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瞧着她那副可怜模样,天生便会让旁人多出几分同情之心。
知县吩咐两人将各自冤情呈上。
霓嫦儿立即跪直身子,叩首行礼,抽泣几声,这才低声道,“惊动了大人当真是奴家的不是。其实不过是我嫂嫂瞧我不悦,女人家的争斗之事,还请知县大人莫要行刑才是。”
好一招以退为进!
云彤心中也是一紧,想不到霓嫦儿看似是个乡间没有什么见地的女子,可是这心机之深半分也不输那些京城的官宦门第。
果真,知县闻言,立即将不悦的目光落在了云彤身上,上下扫视一圈,将手中的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,厉声呵斥,“堂下所立之女,为何要对自己的妯娌下此狠手?可知府内和睦才是正道?”
“回禀大人。”
云彤不慌不忙,只对知县道了万福,“她身上的伤的确是因为马受惊才磕出的,可是却不是妾身所为。”
“嫂嫂这话说得好没有道理。”霓嫦儿立即别过头,凝视着云彤,“你身上分明装着能够让马儿受惊的药丸,却还不肯承认。嫂嫂分明是妒羡我与夫君恩爱,故意惊了那马,刻意让我受伤,好灭你心头之恨。”
云彤一股怒气从心间腾地一下升了起来,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。将军好心救你,却不想竟然救出了如此一个蛇蝎之女,日后怕是要扰得家宅难以安宁。”
那知县听得清楚,面色猛然一变,诧异地凝视着云彤,舔了舔自己微微干裂的唇角,试探着望向云彤,轻声道,“你方才说将军?你们可是将军府的内眷?不知是哪个将军府?”